第74章 大舅子不好惹
路清笑得見牙不見眼,“村長爺爺,不用客氣。我們都是女人孩子,在這陌生的地方,不免有些害怕,知道你們就在隔壁,心裡便安穩許多。”
顧清華爽朗地笑了。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這話,聽起來就讓人渾身舒坦。
顧西風也露出笑意,問道:“路清,那我娘她……”
“在我那邊,不介意的話,可以讓阿典去陪她。”
“不介意不介意!”顧清華連忙道,“咱們今後就是鄰居了,就是要多多走動。”
“那是!”路清知道,遠親不如近鄰,日後若自己出去打工掙錢,可能還得拜托他們幫忙看着一家人呢。
顧西風低聲道:“爺爺,你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
顧三叔:“有嗎?我覺着跟以往一樣厚啊。”
顧清華:……
“三叔,你們趕緊整理吧,一會兒黑了就看不見了。對了,後山有艾草,我去幫你們扯一點回來熏蚊子。”
“有勞了。”顧清華一把推開顧西風,“西風,你也去,天黑了,小姑娘一個人不安全。”
路清嘿嘿笑着,“村長爺爺,沒事,我自己去就行。”
就這麼幾步路,有什麼危險的?
顧清華老臉一紅,還以為被識破了心思,忙轉移話題:“不是村長了,你以後直接叫我爺爺就好。”
對于他不再是村長這事,路清表示,有些可惜了,畢竟跟村長打好關系,以後也好辦事。
顧西風狡黠地看了顧三叔一眼,“三叔,那就辛苦你了,我跟路清去扯點艾草,順便認認周圍的路。”
兩人出去了,顧三叔心頭一咯噔,一臉戒備地看向顧清華。
果然,後者又開始奴役他了。
他若是好好奴役還好,可他偏偏要找借口,“哎喲,兒子,我這把老骨頭……”
“行了!我來清理。”
大冤種顧三叔,不止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這個老頭子親生的。
……
路清正在扯艾草,顧西風叫了她一聲。
“若我娘半夜鬧起來,你就來找我。”
“嗯呐。”
這段時間,路清也發現了,許氏半夜偶爾會發瘋,有時候哭鬧,有時候會起來跑。
小姑娘臉上并無半點嫌棄的樣子,顧西風松了一口氣。
換了别人,隻怕早就把他娘趕出去了,更别說,讓跟她們一起睡。
“顧西風,你醫術這麼高明,為何不給顧大娘治?”
顧西風眼神有些晦暗,“心病,難治。”
“心病?”路清不解,可顧西風不願多說,他也就沒問。
……
翌日,梨花凹的每戶人家,都派了代表,聚在村中大榕樹下,一同去領赈災糧。
楊氏道:“清清,你帶着大山一起去,娘和小雪在家,将屋裡整治整治。”
“好!你們做點輕松的就行了,其它的等我和大山回來處理。”
路清讓路山背着背簍,約上顧西風一同出門。
原本顧三叔想去,卻被顧清華留下,理由是,要清理屋裡的草,還得重新弄一下地面。
顧三叔隻能含淚看着難兄難弟離開。
“西風大哥!”大榕樹下,周靜靜興奮地揮着手。
顧西風沒有回答她,反而是路清笑道:“周靜靜,就你一個人去領糧嗎?”
“是啊。”
路清看了看周圍,家裡有男人的都是男人出來,沒有男人的也是大人來。
隻有周靜靜,一個小姑娘自己來。
路清都擔心她一會兒背不動。
想到周靜靜那個爹,她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可這表情,在周靜靜看來,就像是鄙視,她沒好氣道:“你這意思是看不起我?”
路清沖她一笑,“沒有沒有。”
梨花凹人口殘缺,原本還有幾家人口較多的,一路走來,大家都成了小戶。
八九十人,算下來,竟有二十戶,平均一戶不到五人,也算人丁稀少了。
那些隻有一兩人的,分的是更小的房子。
又等了一會兒,每一家人都到了,大家才相約着一起往縣城去。
“清清,昨晚睡得好不?”張大河舔着臉湊了上來。
不等路清回答,他自顧說起話來,“清清,一晚不見,可想死我了。昨夜我屋裡,蚊子可多了,咬了我一身包。
當時我一心在想,我家清清是不是也被蚊子咬了,是不是也沒睡好?”
路清:……
我去!
唐三藏的緊箍咒都比不上張大河的碎碎念!
“清清……”
“滾!”
“清清,我知道你害羞,那我就不說了。有些話,适合沒有外人在的時候說。”
“滾哪!”
路清瞪着張大河,那眼神就似要把他吃了一般。
路山見妹妹生氣,直接一把薅住張大河衣領,将他提遠了些。
路山體格屬于比較塊的那種,個子一米九左右,一米七幾、還瘦不拉幾的張大河,在他跟前根本就不夠看。
“大舅子,大舅子放手,我自己走……”
“不準欺負妹妹!”路山一把甩開張大河。
張大河吃了癟,灰溜溜地走上前去,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張大河,你這大舅子有些不好惹哪。”
“人家路清看不上你,你就别貼上去了。好好做個人不好嗎?”
張大河反而引以為豪,“我就喜歡她,我就要貼,怎麼了?”
路清:……救命,她兩輩子加起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她直接楊聲下令:“大山,若張大河再湊上來,給我往死裡揍!”
路山沒有應聲,可他付出行動了,惡狠狠盯了張大河一路。
……
來到縣裡,又是另一番繁華景象。
領糧的除了梨花凹來的,還有别處的。
排成了長隊。
好在今日天氣陰沉,并不覺得熱。
按規定,一人能領十斤米,五斤面,還有半兩銀子。
這對餓了一兩年肚子的人來說,安南縣縣令就是活菩薩,是大家的再生父母。
“肅靜!”一旁的師爺扯着嗓子直接喊破音了。
一停下,轉過背去拼命咳嗽。
看着這長達百人的隊伍,宋平表示很是心累。
看着手中的演講稿,他身體偏向師爺那邊,“能否讓大家都上前聽?”
“這是好不容易才排好的隊。”為了讓大家排整齊一點,可花費了不少功夫。
“那能不能少講兩句?”
“大人,那位欽差大臣在看着呢。”師爺眼珠子朝後甩了甩。
顧決沒出面,卻是在後頭聽着。
宋平欲哭無淚。
底層工作本就難做,偏偏領導在後頭盯着,他也隻好将表面做得漂亮一點。
看着長長的隊伍,他已做好喊破喉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