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一句沒聽懂，甚至都沒記住。

　　武曌......是啥？

　　呂雉......聽起來像是個人？

　　聽起來就最後那個砒霜很耳熟。

　　「你懂我的意思吧？」鹿寶貝眨著大眼，她這已經算是明牌了。

　　「呃，砒霜是三氧化二砷，對吧？」為了不在佳人面前暴露，硬是挑著自己唯一聽得懂的關鍵詞賣弄一番。

　　鹿寶貝點頭，啊對對對。

　　真是個大聰明......

　　李亞戀戀不捨的看著白色大兔子消失在轉角，心裡想的都是下次啥時候再見。

　　至於這個五萬塊買到的方案麼——李亞扯了扯嘴角。

　　這世上一切的東西都能用錢買到，連鹿寶貝這樣嘴上愛國的人，在適當的條件下，給她足夠的價格，她不也一樣出賣了理想嗎。

　　這次能出賣理想，下次就能出賣身體。

　　早晚能得到她......

　　「吶！」鹿寶貝把剛收的錢遞給申必，充公了。

　　「你就這麼直白的提示他了......就不怕他回過神來？」申必聽鹿寶貝拿武曌和呂後跟她自己對比，冷汗都嚇出來了。

　　她這不就是告訴人家，武則天為了權勢可以殺孩子，呂後虐殺戚夫人，她，鹿寶貝比砒霜還毒......狠起來自己都罵。

　　「他要是跟老師您一樣熱愛狗血電視劇——哦，我是說，他要是跟您一樣，熱愛古典文學，他就該知道，賢者不悲其身死，而憂其國之衰。」

　　這是刻在科研人骨子裡的道德底線。

　　這都不明白就跑過來挖她，不虐他虐誰？

　　「可是，他如果發現你給他的那個文件是假的，你就不怕他用卑鄙的手段對付你？」申必最了解S集團的黑心之處，涉及到壟斷，是真的會要人命的。

　　「哈，對付我？他應該考慮的是，人家會不會對付他——老師，你想啊，東西是他買回去的，浪費時間消耗財力，最後搞了個稀巴爛，對方是懷疑他，還是懷疑我？」

　　答案是，兩個都懷疑。

　　做壞事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就喜歡往最壞的方向去琢磨。

　　那邊在錯誤的道路上越來越遠，鹿寶貝在國內大殺四方。

　　等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國家肯定會按照一級保密去處理，外面不知道進度，等公開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到時候S集團肯定會懷疑，是李亞當了二五仔，隻要鹿寶貝在那個時間節點上放點煙霧彈，說些她和李亞友誼地久天長之類的話，想不錘死他都難。

　　「你小小年紀，怎麼會如此——」申必本想說，老謀深算，又覺得不太精準，歪著頭想了下。

　　「如此聰慧過人？」

　　鹿寶貝斜上方四十五度，本想凹個造型，再說幾句「天佑華夏降寶貝」這樣非常有逼格的話。

　　肚子咕了兩聲，餓了。

　　「要不要來我家吃烤肉啊？烤完肉，再打個牌？」鹿寶貝沖著申必發出邀請。

　　前世的老師可是不敢有休閑娛樂的。

　　但是今生不一樣了。

　　把對手引到溝裡去繞遠路，四捨五入，不就是我方大贏特贏？

　　對鹿寶貝來說，坑了李亞是小小的勝利，對秦妄來說，也是贏麻了。

　　媳婦終於可以回家了，他不用每天開車折騰了，嗯，甚好。

　　這一天，鹿寶貝多吃了一碗飯，心情特別好。

　　秦語卸下了假髮，繫上了圍裙，被他哥拖到廚房裡一起忙活。

　　申必以為自己來蹭飯，結果卻在牌局上認識了賭的危害。

　　已經見識過秦妄如何喂牌的秦語始終保持冷笑，呵，申教授還是太天真，有他哥在，竟敢跟他嫂子打牌？

　　最終輸得根毛沒有的申必黯然離場，卻在回去的路上靈光一現——

　　對了，以後鹿寶貝夫妻如果再笑話他笑起來像彌勒佛，他就不跟這對無良夫妻打牌，讓他們少賺一筆！

　　鹿寶貝重新回到了學校，關於她的謠言時不時還有。

　　有人說她給導師道歉了，爭取了原諒。

　　但也有人看到她中午吃飯時，公然從申教授盤子裡搶了雞腿，據目擊者稱，申必教授當時的臉色可以說，非常難看了。

　　但謠言終究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淡去，很快就無人再提。

　　沒有人推波助瀾，消息散得就是快。

　　這年代沒熱搜，但想要控制輿論，還是有些手段的。

　　鹿寶貝壓根沒空撤謠言，她忙著投入下一階段的實驗，必須要趕在生孩子前推進進程，給坐月子爭取時間。

　　她懷疑是秦老師動的手，但秦妄雙手一攤，表示他沒花錢。

　　這話就很值得推敲。

　　他沒花錢，不意味著這事跟他沒關。

　　鹿寶貝早就熟悉了他的套路，秦老師幾乎不撒謊，但偶爾會用春秋筆法描述一件事。

　　想要從他嘴裡套話幾乎是不可能的，比猴兒都精，隻能以物易物，跟他談條件。

　　上了一段才藝，餵飽了某人後，某人厚顏無恥的摸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慵懶道：「是李亞那個文盲花的錢，我隻不過稍稍引導了下。」

　　鹿寶貝一整個聽懵了。

　　李亞......不是回去了嗎？

　　隔著半拉地球，秦妄是怎麼做到遙控人家的？

　　讓對手給自己花錢扯黑料，這是什麼絲滑走位？

　　「他現在比你本人還怕你被學校開除，你待在申必的團隊裡，比你離開更有價值。」

　　前提是，鹿寶貝拒絕去國外。

　　秦妄人在國內，但他弟還在國外呢，他國外還有公司呢。

　　隻要找人隨便吹點風過去，再讓趙月英配合著往她二伯那遞點話，神不知鬼不覺就完成了給媳婦撤黑歷史的操作。

　　錢不是沒有，但讓對手花錢，明顯是更爽——秦妄是真的爽，畢竟他連媳婦的才藝都算到了。

　　隻能說，在絕對的腹黑面前，李亞智能給秦妄當槍使。

　　鹿寶貝的新家歷經了幾個月的裝修，終於在她懷孕七個月時裝好了。

　　彼時的小娃們已經不滿足像魚一樣的胎動了，經常在她肚子裡拳打腳踢，眾人經常看到鹿博士忙著忙著突然保持靜止。

　　肚子像是地鼠機，一通鼓包。

　　如果本組不給錢的外援，那個刷試管非常乾淨的男人在的話，情況可能好一些，摸著她肚子警告一下，大概就安靜了。

　　如果外援不在，情況可能就比較棘手，就比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