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自然是假的，能讓雷劫精準鎖定骨魔，自然是她借著天道法則之力，悄悄引了一絲雷劫之力。

　　小六在雷劫中仰頭龍吟，九爪猛地拍向天際。

　　原本翻湧的雷雲竟被他拍出一道缺口，緊接著，一道水桶粗的金色神雷直直劈落，卻不是劈向他，而是朝著閻野的魔龍虛影轟去！

　　「吼！」

　　魔龍虛影被神雷劈中，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瞬間淡了大半。

　　閻野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黑血湧上，他死死盯著小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頭九爪天龍，竟能在渡劫時反控雷劫？！

　　「小六，別玩了。」洛璃揚聲，「速戰速決。」

　　「知道了！」小六甩了甩巨大的龍頭，應了一聲。

　　下一秒，他周身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九道龍爪同時抓向雷雲。

　　原本狂暴的雷劫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無數金雷紫電順著他的龍爪湧入體內，小六的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暗金轉為紫金，龍角則是變為了純粹的金色。

　　「那是渡劫成功的徵兆！」宿長老撫著鬍鬚的手猛地頓住，眼中迸發出狂喜，「九爪天龍正式進入成熟期了！」

　　骨魔見狀，血色晶石裡的紅光徹底瘋狂：「不能讓他成功渡過雷劫！」

　　他猛地將骨杖插入地面，大地劇烈震顫，裂開的縫隙中突然湧出無數白骨，瞬間拼湊成一頭百丈高的骨龍。

　　骨龍沒有血肉，眼眶裡燃燒著幽綠鬼火，巨口一張，噴出帶著屍臭的黑風，直撲小六。

　　「找死。」洛璃眼神一冷，混沌之力化作長劍，隔空斬向骨龍脖頸。

　　「嗤啦！」

　　看似堅不可摧的骨龍脖頸應聲而斷，碩大的頭骨砸在地上，幽綠鬼火瞬間熄滅。

　　可斷裂處的白骨竟在蠕動，彷彿要重新拼接。

　　「混沌之力也斬不斷？」藍瀟瀟甩著長鞭抽碎靠近城牆的一截斷骨，皺眉道，「這骨頭有古怪。」

　　「是用生魂粘合的，」洛璃淡淡道，指尖凝出更濃郁的混沌本源，「隻能打碎，卻滅不了根基。」

　　她話音剛落，空中的小六突然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

　　九爪天龍成熟期的龐大身軀徹底成型，九爪一揚，剩餘的雷劫竟被他盡數吸入體內。

　　緊接著，他俯衝而下，龍息噴向那些蠕動的白骨。

　　金色的龍息帶著雷劫餘威，觸碰到白骨的瞬間便燃起熊熊烈焰，連帶著裡面的生魂一起燒成了灰燼。

　　骨魔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骨杖上的血色晶石徹底碎裂。

　　灰霧散去，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枯臉，眼眶深陷，隻剩下兩團跳動的綠火：「我的骨龍！」

　　「現在該輪到你了，」洛璃步步逼近，混沌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球，「萬年前沒被封印徹底，是你的運氣。今日，便讓你徹底湮滅。」

　　閻野看著骨魔節節敗退，又看了眼已然渡劫成功，龍威震懾四方的小六，知道再留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他狠狠咬牙，突然抓住骨魔的後領，轉身就往北境裂口衝去：「走！」

　　骨魔掙紮怒吼：「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留著命再說！」閻野怒吼著，魔氣一卷，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裂口處的黑霧裡。

　　隨著他們離去，那些魔種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瞬間陷入混亂。

　　小六俯衝而下，龍爪一掃，便將成片的魔種拍成肉泥。

　　城樓上的靈師們趁機反擊，強弩齊發，長鞭飛舞，很快便將殘餘的魔種清理乾淨。

　　硝煙漸散，諸神城上空的雷雲緩緩散去，小六盤旋一周，親昵地用頭蹭了蹭洛璃的頭。

　　他龐大的身軀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巴掌大的金色小龍，蜷在洛璃掌心打了個哈欠。

　　「辛苦了。」洛璃指尖輕撫他的鱗片，眼底漾起一絲暖意。

　　城樓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無數人熱淚盈眶，互相擁抱。

　　溫行硯望著洛璃的背影，長舒一口氣，轉身對眾人朗聲道：「加固城防，救治傷員！今夜，我們守住了諸神城！」

　　洛璃擡頭望向北境裂口的方向，那裡的黑霧依舊翻湧，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壓迫感。

　　她輕聲道：「閻野，骨魔……這隻是開始。」

　　夕陽穿透雲層，灑在諸神城的城牆上，而遠方的魔淵深處，似乎有更沉的黑暗，正在悄然蘇醒。

　　夜色降臨，卻被諸神城牆上次第亮起的燈火驅散了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魔氣灼燒後的焦糊味，混雜著靈植的清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主戰場的清理還在繼續，低階魔種的屍骸被集中起來，由專門負責凈化的靈師施以焚燒咒術，金色的火焰舔舐著黑暗的餘孽，升騰起裊裊青煙。

　　高階魔種的骸骨則更為堅硬，需得用特殊的手段祛除，以防殘留的魔氣污染土地。

　　唯一留下的，隻有他們身體裡的魔核。

　　城樓上，緊繃了數日的弦終於鬆開，靈師們癱坐在地，有的靠著城牆便打起了盹，鼾聲偶爾響起，卻帶著一種安寧祥和之色。

　　溫行硯指揮著親信加固西北段鬆動的陣紋，藍瀟瀟則帶著丹藥，和幾個少年穿梭在安置傷員的營地。

　　長鞭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動作。

　　宿長老捋著半白的鬍鬚，看著那些在陣紋旁忙碌的少年們，眼中滿是欣慰與後怕。

　　「洛璃大人。」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洛璃回頭，見是那個之前硬撐著修補陣眼的少年。

　　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臉上還帶著些許蒼白，卻難掩眼中的光芒。

　　他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肉粥。

　　「您還沒吃東西吧。」少年將碗遞上前，手微微發顫。

　　洛璃接過，指尖觸碰到碗壁的溫熱，心中微動。「多謝。」

　　「不、不客氣！」少年臉一紅，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懷裡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這是我家鄉的醒神果，您、您應該用得上。」

　　洛璃看著他凍得發紅的鼻尖，笑了笑，接過果子：「謝謝。」

　　少年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轉身跑回了同伴中，立刻引來一片艷羨的目光。

　　小六在她掌心打了個滾，化作一道金光鑽進諸神塔休息去了，渡完雷劫又大戰一場，縱使是九爪天龍也有些脫力。

　　「喝一杯？」溫行硯走了過來，手裡提著兩個酒囊，遞給洛璃一個。

　　洛璃接過，拔開塞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

　　「閻野雖退，但北境裂口並未閉合，骨魔和他背後的魔神殿，絕不會善罷甘休。」

　　「今日之勝，大振士氣，」溫行硯望著城下逐漸恢復秩序的城郭，聲音裡帶著釋然，「我們守住了諸神城，這第一份勝利，值得一杯慶功酒。」

　　他仰頭飲盡酒囊中的酒，抹了把嘴，笑道：「說起來，你讓小六忍了兩日雷劫，這步棋真是險。若稍有差池，便是引火燒身。」

　　「險中才有生機。」洛璃望著北境裂口的方向，黑霧依舊翻滾，卻已沒了之前的壓迫感，「閻野自負，認定我不敢以雷劫為餌，他認定他動不了我們，我們也動不了他。而他越是篤定，便越容易失算。」

　　正說著，藍瀟瀟帶著幾個煉丹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倦意，眼神卻亮得很。

　　「阿璃，清點完了，沒有靈師死亡，不過有靈師受傷，好在傷得都不重。」

　　洛璃頷首，道：「這隻不過是閻野突破封印後想來拿我們撒氣罷了。如今的魔神殿和九重天都不足為懼，我們仍需全力備戰。魔神現，魔淵破，才是真正戰鬥的開始。」

　　藍瀟瀟點頭，「我明白，不過閻野從前眼高於頂，今天還不是灰溜溜的跑了！爽！」

　　她奪過溫行硯手裡的另一個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暢快道：「今夜不醉不歸！庫房裡還剩些前年的靈酒，我讓人搬上來！」

　　「傷員還需照料，不可貪杯。」宿長老不知何時也來了。

　　沒等洛璃開口，他又笑道，「不過，慶功還是要的。溫小子，去讓人備肉，給守城的弟兄們分下去，今夜大家都高興高興！」

　　「好！」溫行硯立刻吩咐下去。

　　不多時，簡易的慶功宴便在城樓上擺開。沒有精緻的菜肴，隻有稍顯粗糙的吃食和烈酒，卻沒人在意這些。

　　他們本就不會餓，如今也隻是講究一個氛圍。

　　士兵們互相攙扶著，分享著食物，講述著剛才戰鬥中驚心動魄的瞬間。

　　「你們看到沒？洛璃大人那劍，金光一閃，閻野那魔頭就噴血了！」

　　「還有小六大人！九爪天龍啊！我這輩子能見到活的，死也值了！」

　　「什麼死啊活的，咱們打贏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

　　歡聲笑語漸漸蓋過了傷痛與疲憊，議事殿的光芒映在每個人臉上，有汗水，有血污，更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希冀。

　　洛璃靠在不遠處的城牆邊，聽著那邊的喧鬧，指尖摩挲著那個醒神果。

　　果子的清香驅散了酒氣，也讓她紛亂的思緒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