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木霧芷卻忍不住插話：「爺爺，您是不知道，這次多虧了阿璃，否則我恐怕……」

　　她話未說完，木沉舟手中的酒杯忽然"啪"的一聲碎裂。

　　眾人一驚，隻見他面色陰沉，冷聲道：「霧芷，日後不許再參與如此危險之事！」

　　木霧芷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知道了，大伯。」

　　木朝見狀，連忙打圓場，「大伯放心，日後我會照顧好霧芷妹妹的。」

　　洛璃也笑道：「二表姐隻是說得兇險了一些，其實還好。」

　　木沉舟看了她一眼，神色稍霽，卻仍是不發一言。

　　木霧芷吐了吐舌頭，悄悄跟洛璃說：「其實大伯是讓大哥去九重試煉的，但是被我做了點手腳，就變成我去了，大伯生氣也是正常的啦。」

　　聞言，洛璃笑了笑，「原來如此。」

　　或許這就是親緣關係吧，儘管沒有見過幾面，但是彼此之間一點都不陌生。

　　宴席散後，洛璃獨自站在院中賞月。

　　身後腳步聲響起，木沉舟的聲音傳來：「你母親當年，也是這般倔強，非要跑，我怎麼攔都攔不住。」

　　洛璃轉身，見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大伯……」

　　木沉舟嘆了口氣，「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你既然回來了，清風谷便是你的家。」

　　洛璃心中一動，鄭重地點了點頭。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她仰頭望向星空，唇角微揚。

　　——這一路風雨兼程，終究是回到了母親的家。

　　月光如水，洛璃在清風谷的竹舍中靜坐調息。

　　次日——

　　白日，外公領著洛璃介紹了一圈清風谷，很快又到了夜晚。

　　月光如水，灑在清風谷的青石小徑上。

　　洛璃指尖輕輕撫過石壁上爬滿的藤蔓，那些葉片在她觸碰的瞬間泛起微微熒光，如同回應著她的存在。

　　「這是靈犀藤，隻有木家血脈才能喚醒它的光芒。」

　　木青玄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中提著一盞青燈，「你母親小時候最喜歡在這裡玩耍。」

　　洛璃收回手，熒光漸漸暗去，「二舅舅，母親她...在谷裡時是什麼樣子的？」

　　木青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小清啊……」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一座被雲霧半掩的樓閣，「那是藏書閣，頂樓有她留下的筆記。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謝謝三舅舅。」洛璃正要再問，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木朝匆匆跑來，額上帶著細汗，「阿璃表妹，爺爺讓你過去一趟，說有事要交代。」

　　木青玄眉頭微蹙，「這麼晚了，父親還未休息？

　　「爺爺說事關過幾日的祭祖大典。」木朝撓了撓頭解釋道。

　　洛璃點頭，「我這就去。」

　　沿著蜿蜒的迴廊，洛璃跟隨木朝向谷主居所走去。

　　夜風送來陣陣葯香，那是清風谷特有的靈植氣息。

　　「到了，」木朝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門，「爺爺，阿璃表妹來了。」

　　門內傳來木正年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洛璃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通明，木正年正坐在案前翻閱一本古籍，見她進來，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

　　「小璃，來，坐到外公身邊來。」

　　洛璃行禮後坐下，注意到案上攤開的是一本族譜。

　　木正年有一些枯瘦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那裡記錄著她母親木婉清的名字，但奇怪的是，名字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焦痕，像是被火燎過又被人小心修復。

　　「過幾日祭祖，你作為婉清的女兒，需要行認祖歸宗之禮。」

　　木正年聲音低沉，緩緩說道：「儀式會有些繁雜，你隻需要跟著長老的指引即可。」

　　他又交代了些祭典的注意事項，便讓洛璃回去休息。

　　走出房門，洛璃發現木朝已經不在外面。

　　夜更深了，谷中霧氣漸濃，將小路籠罩得影影綽綽。

　　她憑著記憶向住所走去，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個人。

　　「啊！」木霧芷輕呼一聲，手中的食盒差點打翻，「阿璃表妹？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

　　洛璃扶住她，「外公找我談過幾日祭典的事。二表姐這是？」

　　木霧芷晃了晃食盒，「給大哥送些點心，今天早上他就趕回來了，但是一回來就被大伯罰去在思過崖面壁呢。」

　　她壓低聲音，「就是因為我頂替他去了九重試煉的事。大伯這次真的生氣了。」

　　她想了想道：「阿璃表妹你和我一起去吧，你還沒見過大哥吧？」

　　洛璃聞言，「好啊。」

　　兩人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向山谷北側走去。

　　霧氣中，洛璃隱約看見兩側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有些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些是……」

　　「護谷大陣的一部分，」木霧芷解釋道，「清風谷四周都布有陣法，隻有木家血脈才能自由出入。」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兩人擡頭望去，隻見一道修長身影立於思過崖邊的平台上，手中長劍在月光下劃出凜冽的弧線。

　　「是大哥在練劍，」木霧芷笑道，「看來面壁也沒耽誤他修鍊嘛。」

　　走近了，洛璃看清那是個約莫二十齣頭的青年，劍眉星目，一招一式間盡顯淩厲。

　　察覺到有人來，他收劍回鞘，轉身時衣袂翻飛，宛如謫仙。

　　「霧芷，這位就是阿璃表妹吧？」青年聲音清朗，目光落在洛璃身上時閃過一絲笑意。

　　「大哥，這是阿璃。」木霧芷拉著洛璃上前，「阿璃，這是咱們大表哥，木肆言！」

　　三人坐在崖邊石桌旁，木霧芷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清酒。

　　木肆言為兩人斟上酒，率先舉杯，「阿璃表妹，今日得見，實乃幸事，這杯酒，我敬你。」

　　洛璃微笑著舉杯回應，輕抿一口，清酒的凜冽在舌尖散開，卻又帶著一絲回甘。

　　「大表哥，聽聞你實力高強，方才那幾式劍招下來，果然名不虛傳。」洛璃由衷讚歎道。

　　木肆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表妹過獎了，不過是些日常修鍊罷了。倒是表妹，此次九重試煉平安歸來，定是經歷了諸多艱險，想必實力又精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