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萬教祖師

正文卷 第269章 青鋒獨垂萬古天!
姜塵現身(二合一)

萬教祖師 白骨丘山 10062 2024-12-28 15:25

  深夜的京城,清冷生涼。

  鎏金河畔的花船早已熄了燈,豪擲千金的恩客已不知在那霜白的平原巒峰之上馳騁了多少回。

  路邊的小販也開始收拾殘局,準備收攤。

  李末從【棺材胡同】走了出來,看着蹲在肩頭的小狐狸,抱着它肉乎乎的大尾巴,呼哧呼哧地眨着眼睛,一臉無辜地盯着他……

  這般楚楚動人,哪裡還有剛剛伶牙俐齒,叫賣寶物的影子。

  李末實在沒有想到,贖當的附加條件竟然是帶走這玩意。

  聽【九号當鋪】的主人說,這隻小狐狸也是被人典當于此,李末帶着它,日後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贖當。

  到了那時候,他與【九号當鋪】才算真正兩清。

  “你這麼個小不點,渾身都沒有二兩肉……涮火鍋都咂摸不出味道……作襖子連童裝都不夠……能值多少錢?

  李末看着肩頭上的小狐狸,一句話吓得它直哆嗦。

  “你……你可别打歪主意……我……我可有用了……”小狐狸抱着肉乎乎的尾巴,道。

  “有什麼用?

  李末瞥了一眼,便發現,小狐狸的脖頸上還套着項圈,上面挂着一枚精緻的鎏金圓牌,正面刻着一座小樓,周圍似有雲霧缭繞,虛無不實,反面卻是一個“七”字。

  “你是隻寵物狐狸啊……誰把你當掉的?
”李末忍不住問道。

  “一個兇巴巴的大壞蛋。

  小狐狸滿臉的怨氣,抱着自己的尾巴,蹲在李末的肩頭隻喘氣。

  李末看着它的模樣,心頭一動,突然道:“要不……我給你放個生吧。

  此言一出,小狐狸明顯愣了一下,看向李末的眼神多了些許感激。

  “你人真好……不像其他人,隻會欺負我……”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低頭道。

  在典當到【九号當鋪】前,它可是吃了不少苦頭,遇見的那些人類幾乎沒有一個好東西,不是要吃它的肉,就是要煉它的皮……有些甚至還想讓她變成人類的模樣……

  唯有李末,什麼都不圖,竟然還想要放生。

  這種心地純良,光明偉岸,至情至聖的人類幾乎已經絕種了,不說世間罕見,最起碼也是後無來者。

  “還是算了……萬一那個大壞蛋來贖當,我不在,你就沒了……”小狐狸開始為李末着想。

  “嗯?
這麼兇嗎?

  “天下第一兇……兇得要死。
”小狐狸揮舞着爪子,義憤填膺道。

  說着話,它還很認真地看了李末一眼,反複強調道:“我可沒有開玩笑。

  “好吧,那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李末點了點頭。

  “你經常放生嗎?

  小狐狸蹲在李末的肩頭,靠着他的臉問道。

  “算是吧……”

  “那些被你放生的妖鬼,肯定很感激你……”小狐狸一雙大眼睛泛着光。

  “應該會吧……”

  李末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天。

  就在此時,李末瞧見路邊有個小攤還支楞着,三更已過,除了打更的更夫之外,幾乎不會有人光顧。

  那攤主似乎已經在收拾,準備收攤。

  “老闆,還剩些什麼?

  李末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這樣的小攤,隻要有客人登門,再晚也要做生意,否則意頭不好,斷了以後的财源。

  “客官,你來得不巧,就剩兩個燒餅……還有點豬頭肉了……”

  老闆看了看食欄,陪着笑道。

  今兒的生意好,平日裡到了這個時辰,怎麼說也能湊出一碗鹵煮火燒。

  “都給我吧。

  李末坐了下來。

  “好嘞……”

  老闆熱情地招呼着,不多時便端着盤子擺上了桌。

  兩個熱乎乎的燒餅從中間切開,肥瘦相間的豬頭肉泛着油光,剛好可以塞進燒餅,就着吃。

  “客官,這碗湯是送的。

  老闆轉身,便端來了一碗肉湯。

  這種小攤的肉湯,都是用最便宜的棒骨熬出來的,看不見肉,濃香純白,泛着油花,再撒上一些蔥花,卻是味道極美。

  有些幹苦力的吃不上肉,便來上一碗湯,一個大子兒便可。

  今天臨近收攤,李末應該算是最後一個客人,老闆倒是難得的大方起來。

  “謝了。

  李末抓着燒餅,就着豬頭肉,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再順上一口肉湯,那種滋味簡直就是深夜最大的滿嘴。

  小狐狸蹲在李末的肩頭,看得兩眼發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肚子裡的饞蟲也發出了渴望的呻吟。

  “餓了?

  李末瞥了一眼,小狐狸眨着眼睛,委屈地點了點頭。

  “這個給你吧。

  說着話,李末将剩下的燒餅和豬頭肉推了到了旁邊。

  小狐狸跳到了桌上,也學着李末的樣子,将豬頭肉塞進燒餅,張嘴便啃。

  這一幕看得遠處的老闆目瞪口呆,面皮都止不住地顫動起來,趕忙雙手合十,口稱狐仙。

  “好次……”

  李末和小狐狸共喝着一碗湯……小狐狸吃着,時不時擡頭看着李末,比起剛剛,眼神卻是熟稔親密了不少。

  吃飽喝足,李末擦了擦嘴,将剛剛從【九号當鋪】贖出來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他對于白老闆留下的寶貝極為好奇,已經迫不及待,等不到回去了。

  李末取出小令,按入凹槽之中,輕輕轉動,機械運轉的聲音”咯咯“傳來,緊接着一聲清響在安靜的街道上猛地響起,好似機括打開一般。

  木箱開啟了,透着瑩白的月光,李末定睛一看,卻是愣住了。

  這裡面竟然是一軸畫卷。

  “什麼玩意?
這就是白老闆留下的寶貝?
這玩意能保命?

  李末怔然地坐在那裡,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狐疑地拿起畫卷,徐徐展開,一筆勾勒化青天,蒼蒼漫漫不見仙。

  畫卷之上,留白甚多……幾許筆墨勾勒,畫出一片青天,茫茫無邊,唯有一柄古劍獨垂中央。

  除了這把劍之外,青天之上,再無一物,蒼雲流空,日月星辰……似乎都消失不見。

  一股恢弘浩大的氣象撲面而來,恍惚中,那柄古劍的周圍似有陰影,古往今來,一切都入寂滅,回頭再見,不過茫然唏噓,哪有日月星光,哪有芸芸衆生……到頭來連這浮世紅塵都沒有。

  萬古青天,唯此青鋒獨垂!


  “這玩笑開大了……”李末傻眼了。

  他雖然看出此畫不凡,意境之宏大,必出國手,可跟他想象中的寶貝相差甚遠。

  李末捧着畫卷,左右翻看,上下觀瞧,卻再也沒有看出花來。

  “白老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李末撇了撇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或許,他期待太高,對于白老闆的遐想太過……對方本就不是什麼隐藏的世外高人,也不是什麼不見世的大人物。

  這軸畫卷,或許也隻是相識一場的臨别贈禮而已。

  “算了……好歹也是白老闆的心意……”

  李末倒是看的看,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手中的畫卷,腦海中浮現出白老闆的身影,失落的心情倒是緩和不少。

  算起來,他跟白老闆相識一場,從龍淵府一直到望玄城,對方确實幫了他不少,算是亦師亦友。

  如今,他孤身遠遊,也不知道此生還能否再見。

  這軸畫卷,也算是他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吧。

  想到這裡,李末小心翼翼地将畫收好,很是珍惜地收入木箱。

  “小兄弟……我能看看這幅畫嗎?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李末轉身望去,一位青衣男子從不遠處走來,月光下,他的眼睛分外明亮,滄桑之中透着赤子澄澈。

  “你誰啊?

  李末搖了搖頭,直接将木箱蓋上,這好歹是白老闆留給他的念想,他怎麼可能給一個陌生人随意觀瞧。

  青衣中年男子見狀,倒也不惱,反而迎面走了,坐在了李末的對面。

  “嗯!

”李末瞥了一眼,淡淡道。

  “大叔,已經沒吃的裡……”

  “倒是為唐突了……小兄弟手裡的畫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算起來,我們已經十八年沒見了啊……”

  青衣中年男子喃喃唏噓,眸光卻凝如一線,未曾從李末手中的木箱移開過半分。

  “故友?
你故友是畫畫的?
”李末下意識問道。

  “算是吧。
”青衣中年男子淡淡道。

  “那你回去看他的大作啊……既是故友,總有一兩幅吧……”李末将木箱收到了身邊。

  他總覺得眼前這位青衣大叔不像好人。

  “小兄弟不是京城人士吧……”

  青衣大叔話鋒一轉,目光從木箱上緩緩抽離。

  “嗯,外地來的。

  “什麼地方?
我年輕的時候也曾遊曆天下,走過大江南北,說不定還去過你的家鄉……”

  青衣大叔似乎很是沒有邊界感,竟然自顧自地閑聊起來。

  “龍淵府……挺遠的……”李末随口道。

  “好地方啊……我記得那裡有座羅浮山,我年少時還去上過香。
”青衣大叔輕笑道。

  “嗯!

  李末不由昂起頭來,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衣大叔,看他身上衣着的料子頗為講究,月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鱗光,顯然是有些出身。

  這個時辰,一般有身份的人可是很少會在街上閑逛,更不用說還光顧這樣的攤子。

  “大叔,你認識我?
”李末沉聲問道。

  “偶遇而已,算是緣分……”青衣大叔淡淡道:“小兄弟是羅浮山的弟子?

  “你就是認識我。
”李末警惕道。

  “果然有緣啊。
”青衣大叔不禁感歎。

  “……”

  “我早年遊離龍淵府……那時候還有一座陰山,裡面有隻小妖怪,不男不女的……不知道還活着嗎?
”青衣大叔話鋒一轉,再次問道。

  “陰山鬼姥?
小妖怪?

  李末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淡淡道:“死了。

  “我就說她活不過十八年吧。
”青衣大叔咧嘴笑道。

  “十八年?

  青衣大叔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地低垂。

  “我早年遊離龍淵……算起來已經有十八年了……小兄弟那時候多大?

  “……”

  李末略一沉吟:“我應該剛剛出生,尚在襁褓,被山門收留。

  “這麼小便入山門……應該吃了不少苦頭吧。

  青衣大叔凝聲輕語,不似詢問,倒像是一種感歎。

  “嗯?
大叔,你沒事吧。
”李末擡手,在青衣大叔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隻是想起一些往事。

  說着話,青衣大叔緩緩起身,放下了一錠銀子在桌上。

  李末瞥了一眼,足足有二十兩,買下這個攤子都夠了。

  “小兄弟,你我有緣,這頓我請了。

  說着話,青衣大叔邁步便走,剛走出兩步,卻是回過頭來。

  “那幅畫……不錯,收好了,别再讓别人瞧見。

  話音落下,青衣大叔轉身離去,漸漸消失在清冷的街道上。

  “真是個怪人。

  李末看着對方遠去的方向,着實有些無言以對。

  他發現,京城之中,古怪的人是真多。

  當即,李末起身,将桌上的銀子拿了起來,揣進懷裡。

  “老闆,結賬。

  李末高呼,丢下了三十文錢,便要離開。

  “我們現在去哪兒!

  小狐狸乖巧地跳上了李末的肩頭,抱着肉乎乎的尾巴問道。

  “回家。

  “家在哪兒!

”小狐狸眼睛亮起,生出了些許期待。

  “很好的住處……”李末想了想道。

  “有多好?
”小狐狸期待之色越發濃烈,它也是窩在九号當鋪裡太久了。

  “私屬領地,超大綠化,坐擁升值空間……”

  李末咧嘴笑着,用當初陳王度搪塞他的話,滿足着小狐狸的期望和遐想。

  就在他想要繼續深入的身影,清冷的街道上,一道狹長的影子迎面壓來。

  月光下,那依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道兄……當真是好興緻啊。

  來人輕語,透着三分熟稔,好似舊友别叙,話訴衷腸。

  “是你!

”李末眸光微凝,看清了來人的面龐,卻是微微愣住。

  他沒有想到,今夜,在這京城之中,竟是會遇見這個男人。

  “望玄城一别,道兄别來無恙。

  月夜下,姜塵迎風而至,雙手抱拳,似如故交遠來,久别重逢。

  感謝塵墨憶的打賞!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