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宜瞪了陳則一眼，窩在池書文身邊不說話了。

　　池書文是不知道怎麼勸說他們，也不能趕他們出去，隻能讓他們安靜點。

　　後邊，整個病房裡除了電影裡的鬼叫聲，再無其它。

　　「表嫂，結束了嗎？」

　　池書文看了眼把自己埋在被子裡的許靜宜，覺得有點好笑。

　　「結束了。」

　　許靜宜這才把自己的腦袋從被子拿出來。

　　重重呼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池書文看了眼時間，準備睡覺了。

　　但病房裡有個陌生人她睡不踏實。

　　「陳少還不走麼？」

　　陳則懶懶靠在沙發上，「我可以走，表嫂，除非你讓我帶著她一塊走。」

　　池書文是打不過陳則。

　　也不能聯繫賀家人。

　　而他能找到這裡，怕是賀承蘊告知的。

　　她再找賀承蘊沒用。

　　江瑛……

　　不知道這個時間好不好打擾。

　　「表嫂……」

　　「你閉嘴！」許靜宜出聲，「誰是表嫂，瞎叫什麼。」

　　「我不會跟你走的，你趕緊滾。」

　　陳則笑了，眼裡卻漆黑無波，「表嫂二嫂的都是嫂子，叫什麼都一樣。」

　　「你確定不跟我走？」

　　「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那你表嫂，可睡不著覺。」

　　「睡不著覺，恢復就不好，要是二哥知道你把他老婆弄傷了，會怎麼收拾你呢。」

　　「……」

　　許靜宜啞口無言。

　　求救的眼神看向池書文。

　　池書文也沒辦法。

　　她想了想說，「陳少要帶走我妹妹的理由是什麼？是想還回來之前我妹妹做錯的那兩次？」

　　陳則對池書文沒什麼了解。

　　但他來的時候，賀承蘊說了，不準他欺負池書文。

　　說池書文不太會說話，性子也比較內向。

　　讓他收斂點，別嚇著。

　　不然，他直接扛著許靜宜就離開了。

　　可現在他覺得賀承蘊說的，是有出入的。

　　「如果你隻是怕我妹妹跑了，你不太容易抓住她，我覺得你在門口守著也是一樣的，不必在房間裡。」

　　「這是我的病房，我接受不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這裡。」

　　陳則冷淡的面部動了動，舌尖掃過臉頰，笑了。

　　「行。」

　　男人起身，到門口的等位區坐下。

　　他打了條消息出去：

　　【這麼慢？】

　　那邊沒回。

　　病房裡。

　　池書文說：「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但你一直躲著不是辦法。」

　　許靜宜也知道，「就今晚，我不想跟他回去。」

　　「你想啊表嫂，他看到我跟那個小奶狗，哪能輕易放過我。」

　　「我過度一下，等他消消氣。」

　　池書文管不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也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這樣。

　　「那我睡了。」

　　「好的表嫂。」許靜宜到另外一邊。

　　等東邊的天際線稍微亮起來一點的時候，身高腿長的男人披著寒露進入醫院。

　　陳則常年可以整晚不睡。

　　況且這個地方也根本睡不著。

　　看到有人走過來，擡睫，笑了。

　　「鬍子都長出來了，這麼著急趕回來做什麼？」

　　「就砸了一下。」

　　賀承蘊拿在手上的外套直接砸到陳則臉上，「不如用玻璃杯砸你一下？」

　　陳則笑嘻嘻的，掂掂手裡的外套，「我也不是沒被砸過，二鍋頭的瓶子都幹碎了，一個小小的酒杯，傷不到我一絲一毫。」

　　賀承蘊沒管他，輕輕打開病房門進去。

　　正好和起來去衛生間的池書文對上目光。

　　「你怎麼……」

　　賀承蘊立刻捧住她的臉，查看額頭的傷口。

　　「疼不疼？」

　　「……不疼。」池書文想從他手掌裡出來，「可以放開嗎？」

　　賀承蘊鬆開口，池書文去了衛生間。

　　等再出來，病床上已經沒了許靜宜的身影。

　　不小心把她給忘了。

　　主要也是還沒那麼熟悉。

　　「你是出差結束了還是？」

　　賀承蘊先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然後叫人送吃的過來。

　　打開燈，仔細看了看她額頭上的傷。

　　「怎麼也不知道躲一下？」

　　池書文說：「太突然了。」

　　她又問：「你表妹……」

　　「不管。」賀承蘊有點煩躁，「她砸到你，我還沒找她算賬。」

　　「就是一個意外，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太計較了。」

　　「我計較？」

　　男人猛地看過來，那眼睛深邃的彷彿能給她吸進去。

　　池書文連忙要避開視線，卻被男人扣住下巴。

　　「池書文，你有沒有良心？」

　　「我是在關心你。」

　　「……」

　　池書文緩慢眨了下眼睛，不知道說什麼好。

　　臉頰也熱熱的。

　　幸虧有人來送飯，打破了這尷尬。

　　賀承蘊鬆開她的下巴，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池書文也不敢說了，怕他又說出那些沒法接的話。

　　兩人安靜吃著。

　　快吃完的時候，賀承蘊手機響了。

　　他去接聽。

　　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事，他眉眼沉著。

　　但生意上的事情，池書文不懂。

　　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拿過來看，是賀淼淼和蘇煙詢問情況。

　　蘇煙：【賀承蘊回來了？】

　　賀淼淼：【我給許靜宜打電話，是陳則接的，弟妹你怎麼樣？】

　　池書文一一回復。

　　【回來了。】

　　【沒事。】

　　等賀承蘊打完電話，還是問了句：「你表妹不會有事吧？」

　　「能有什麼事？」賀承蘊靠在沙發上，眉眼疲憊，「他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鬧。」

　　池書文感覺他不太高興。

　　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上出了問題。

　　「我一會兒出院，你接下來是什麼安排？」

　　「回家。」

　　出院手續是賀承蘊的人辦理的。

　　池書文坐著賀承蘊的車回家。

　　今天周末，她不用上班。

　　本想去做點自己的事情，卻被男人按在床上，緊緊抱在懷裡。

　　「我為了回來，一直沒合眼，陪我睡會兒。」

　　可是池書文不困。

　　嘴唇動了動，想起他好像真的很疲憊，就沒出聲。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

　　池書文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麼，睡著了。

　　可能是昨晚想著許靜宜和陳則，並未睡的很好。

　　等再醒來的時候，床上隻有她一個人。

　　正要去找賀承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她接起。

　　「表嫂——救命——」

　　許靜宜的嚎叫聲傳來，差點喊聾她的耳朵。

　　池書文緩了緩，還沒說什麼，電話就掛斷了。

　　再打過去，關機了。

　　「……」

　　池書文從床上起來，在廚房找到賀承蘊，他正在做飯。

　　「我來吧，你不是一直沒休息嗎？」

　　他眼角垂著，立在哪裡，穿著灰色的居家服，頭髮應該是剛睡起來，還亂著。

　　整個人都顯得沒精氣神。

　　她很少見。

　　「這次國外的項目是不是很累？」

　　「嗯。」

　　池書文想要上手幫忙，賀承蘊沒讓，「別搗亂。」

　　「……」

　　她也不知道怎麼又惹到這少爺了。

　　也可能是睡不好，心情不好吧。

　　她站在廚房門口，欲言又止。

　　賀承蘊掃了她一眼，「有話直說。」

　　「剛才、剛才你表妹給我打電話，喊救命，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就掛斷了，我打過去，關機了，會不會出什麼事？」

　　「不會。」

　　「哦。」

　　池書文也不好管，她跟許靜宜算不上熟悉。

　　而且許靜宜是賀承蘊的表妹，理應賀承蘊來管。

　　見沒她什麼事，就離開了廚房。

　　賀承蘊往外看了眼，扯了扯唇。

　　-

　　許靜宜在燕城有個小公寓。

　　是當初跟著蘇煙乾的時候，給她的獎勵。

　　但她不知道陳則是怎麼知道的。

　　給她帶過來不說，居然還知道密碼開門！

　　而她從進了這個門，就沒能從床上下去。

　　好不容易趁著陳則去洗澡，給池書文打電話，還被他發現。

　　現在，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那些東西，將她雙手綁在背後，背對著他被他按在床上。

　　「陳則，你這就這點本事了！」

　　陳則捏著手裡的小小遙控器，看著她連罵他都不行。

　　隻能顫抖著。

　　笑容越發的大。

　　「許靜宜，還沒人能讓我吃虧——」

　　「兩次。」

　　「……」

　　陳則拎著她身上的綁帶，讓她看著自己。

　　「搞完老子，跑到這裡來玩小奶狗，真行啊，許靜宜。」

　　「既然這麼喜歡這些，不如死在床上吧。」

　　許靜宜瞪著他，卻連罵他的話都說不出來，張嘴就是破碎的語調。

　　聽的她自己都羞憤得不行。

　　陳則很滿意，「許靜宜，不如你求求我？」

　　許靜宜閉上眼睛，懶得看他。

　　陳則給她丟回床上，去吃飯了。

　　許靜宜聞著飯香，在心裡給他罵個狗血噴頭。

　　「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

　　陳則拿著她喜歡的炸雞腿過來，「要吃嗎？」

　　許靜宜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

　　還浪費那麼多體力，早就餓得不行了。

　　可現在卻不想吃炸雞腿，「求你了……」

　　「什麼？」

　　許靜宜咬咬牙，「求你了陳則，給我喝口水……」

　　陳則挑眉，去倒了水給她。

　　許靜宜著急，他又沒好好喂她喝，灑了一身。

　　邊喝著，邊從嘴角流出去。

　　男人眸色暗了暗。

　　等她喝的差不多，將水放到一邊，扣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

　　池書文吃了飯，要洗碗。

　　但賀承蘊沒讓她動手。

　　「你歇著吧，看著很累。」

　　「有洗碗機。」

　　池書文點頭，「我知道，我把這些收到洗碗機裡。」

　　「不用。」賀承蘊快速收拾了碗碟到廚房。

　　池書文站在原地一會兒，也沒她能做的。

　　「那我去書房了。」

　　「嗯。」

　　池書文坐在書房，也沒心思看書。

　　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什麼時候惹了他不高興的？

　　過了會兒，還是沒琢磨出來。

　　問，又覺得沒必要。

　　怕他說出那種話。

　　……

　　賀承蘊收拾好廚房，手機又響了。

　　他聽了幾句，說了句知道了。

　　上樓換了衣服，離開。

　　池書文等差不多到晚飯時間，想來做個飯。

　　但沒看到賀承蘊的身影。

　　找遍了整個家都沒有。

　　「怎麼走了也沒說一聲？」

　　嘀咕了一句，池書文打開冰箱，準備隨便弄點吃的。

　　接到了賀淼淼的電話。

　　「出來擼串呀。」

　　「我在你門口了，煙姐在，瑛姐也來了。」

　　池書文應下來，拿了外套出門。

　　「小二走了？」

　　池書文點點頭，也沒多問，感覺她們想知道什麼，也不是難事。

　　賀淼淼俏皮眨眼，「聽說小二是直接從談判桌上下來的，立刻就飛回來，就是為了看你傷的怎麼樣。」

　　池書文愣了下，抿抿唇不知道說什麼。

　　「那耽誤他的工作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一會兒可以問問煙姐，這次小二出國，聽說邵聿廷也參與了那項目，他的特助在那邊。」

　　池書文見到蘇煙的時候，問了這件事。

　　蘇煙笑著說：「沒事，他不在，還有其他的能人。」

　　池書文放下心來，「這個項目大概什麼時候結束？」

　　「這個你不應該問我呀？」蘇煙笑容裡多了些揶揄，「直接問你老公什麼時候回來呀。」

　　「……」

　　池書文默默喝豆奶。

　　江瑛倒了杯酒，問：「許靜宜還能活著麼？」

　　「大概可以吧。」賀淼淼接了句，「瑛姐，你今天怎麼能出來的？今天晚上人也不少吧。」

　　「我今天歇業了，一早就給所有人都送走了，員工也給他們放假。」

　　「稀奇，你好像全年無休，三百六十五天，你恨不得幹三百八十天。」

　　江瑛活動一下脖子，「累了。」

　　賀淼淼表情一秒曖昧，「小三挺行啊，到底是年紀小。」

　　江瑛對這種玩笑那是信手拈來，面不改色調侃道：「這話說的，你家那位不行了？」

　　「不過也確實，年紀到了。」

　　賀淼淼不敢接這個話，萬一傳到賀祁舟耳朵裡，她吃不了兜著走。

　　「文文，來看看，吃什麼？」蘇煙點完，把菜單給池書文。

　　池書文勾了幾個自己想吃的。

　　江瑛問蘇煙：「許靜宜有套公寓是你送她的對吧。」

　　蘇煙點頭，「估計在那邊，我查了酒店，沒有他們兩個的入住信息。」

　　「賭一把？」

　　賀淼淼來了興趣，「怎麼賭？」

　　江瑛說：「既然陳則追過來是因為許靜宜陰他那兩次，這次抓到人，總歸是能還回來了吧，那今後，不該在纏著許靜宜對吧。」

　　蘇煙托著臉笑，「我賭他還會糾纏，而且糾纏不休。」

　　江瑛問：「壓多少？」

　　蘇煙：「五毛吧。」

　　江瑛睨她一眼。

　　賀淼淼興趣更大，「我壓一百萬，賭陳則喜歡許靜宜。」

　　江瑛等池書文點完菜，問：「文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