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錦坐進單人沙發裡，沖著他隨意擡了下手。

　　「說吧。」

　　霍清淮瞧著她一副老闆的樣子，看著還有他幾分影子。

　　笑了聲。

　　紀錦一個眼刀過去，「嚴肅點。」

　　「好。」

　　霍清淮正襟危坐，「嚴肅。」

　　他開始將之前的計劃與她說了。

　　除了計劃本身需要保密的，其他的沒有隱瞞。

　　「讓你捅我一刀，確實是想讓你出氣，彌補我對你的那些傷害。」

　　「隻不過趕巧了，正好上頭下發命令，我就將計就計了。」

　　「眼下，這個計劃是已經完成了，我確實可以活過來，但現在，沒什麼需要我做的。」

　　「霍家有霍歆然，我也已經辭去了工作，無業遊民一個，沒人在意，活不活的，也沒意義。」

　　紀錦覺得他最後這兩句話，明顯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想讓她心軟。

　　「行了，我都知道了。」紀錦起身，「你可以走了，別耽誤我工作。」

　　霍清淮跟著她走向辦公桌，伸手將她抵在辦公桌前。

　　「看你好幾天了，也沒選出一個想要的助理，不如聘請我？」

　　紀錦拒絕，「我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霍清淮給她列出好處：

　　「第一點，我很了解你，對你拍攝的那些過往作品也很了解，這些相機的型號，我也能倒背如流...」

　　紀錦打斷他，故意使壞：「那你倒背一下我聽聽，如果你真的能倒背出來，那我就聘用你。」

　　霍清淮眉尾微挑，「你說話算話？」

　　紀錦點頭：「當然，我不像你，滿嘴謊言。」

　　霍清淮笑出聲，「我現在對你，裡裡外外的都坦誠了。」

　　「你都把我看光了。」

　　「……」

　　紀錦拍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告訴你，這可是在面試。」

　　「好。」

　　霍清淮開始倒背那些相機的型號。

　　隨著他流利的背完，紀錦的小臉那叫一個扭曲。

　　她怎麼能忘了，霍清淮是天才。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麼。

　　「不能反悔哦。」霍清淮捏捏她皺巴巴的小臉，「做老闆的沒信譽，到時候怕是合作方都不跟你合作了。」

　　「……」

　　算了。

　　紀錦也不糾結。

　　畢竟她就算是拒絕，霍清淮也會賴在這裡。

　　她太了解他的德行了。

　　「我可是很嚴格的，你必須要都聽我的，不能有自己的意見，否則我就開除你。」

　　霍清淮點頭，「可以。」

　　紀錦推他，「放開我，趕緊幹活兒去。」

　　「做你助理該做的，注意，以後的工作中，不準對老闆動手動腳的。」

　　霍清淮反倒把她抱的更緊，「老闆和助理，在辦公室，你不覺得刺激麼？」

　　「……」

　　紀錦瞪他一眼，「刺激個頭。」

　　「趕緊放開我。」

　　霍清淮靠近些，「你親我一下。」

　　「霍清淮！」紀錦跳腳，「別忘了我剛才說的，你要是職場性騷擾，那我也能開除你！」

　　「我們這關係，應該談不上職場性騷擾吧。」

　　霍清淮與她鼻尖相貼，「話都是你說的，我這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在做麼。」

　　紀錦呵呵，「我說的話多了，你是隻撿你喜歡聽的聽是吧。」

　　「那不然，你會聽你不愛聽的麼？」

　　「……」

　　紀錦不跟他在這裡打嘴仗，「我再說最後一遍...唔！」

　　唇瓣被封住，紀錦推不開他，就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偏頭要躲，被他死死扣住後腦勺。

　　她張嘴咬他，他就扣住她的臉，加深這個吻。

　　安靜的辦公室裡，隻有兩個人，都能聽到令人臉紅心跳的水漬聲。

　　紀錦氣不過，就踹他。

　　被他的長腿按住。

　　整個人隻能任他予需予求，根本一點動彈不得。

　　「那個……」

　　直到敲門聲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我是來面試的……是不是不方便？」

　　紀錦在霍清淮鬆開她的時候，一把將他推開，用力的擦了擦嘴。

　　狠狠踩了他一腳，緩和情緒看向門口。

　　「抱歉啊，我這裡剛招上助理了，麻煩你白跑一趟了。」

　　她從抽屜裡拿了個紅包。

　　「沒多少錢，請你喝奶茶。」

　　那人連連擺手，「不用了，我是喜歡紀錦老師，慕名而來的，沒應聘上也沒關係，我依舊是你粉絲。」

　　紀錦把紅包塞到她的包裡，「收了吧，謝謝你喜歡我。」

　　送走女生，紀錦關上辦公室的門，在辦公室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趁手的東西。

　　就瞪了霍清淮一眼，決定今天不跟他說一句話。

　　霍清淮給她倒了水，彎腰將她半圈著，明知故問：「生氣了？」

　　紀錦不說話，手上忙碌著。

　　霍清淮按按她的頭，「你太好看了，我沒忍住。」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大不了，我讓你親回來？」

　　紀錦真想罵他，但依然是沉默，不理他。

　　霍清淮笑了聲，起身去擦拭她的攝像機鏡頭。

　　將她的郵箱綁定在自己的手機上。

　　處理工作邀約的郵件。

　　中午，特助來送飯。

　　霍清淮擺到茶幾上，叫她來吃飯。

　　她沒理會。

　　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點什麼。

　　走過去，看到她在點外賣。

　　他將她的手機抽走，直接把她抱過去。

　　「這麼多食物不吃就浪費了，你跟我置氣，但這些吃的是無辜的。」

　　紀錦起身要走，又被他拉著坐下。

　　她忍不了了，「霍清淮，我可以原諒你，但我也可以不跟你繼續下去！」

　　霍清淮點頭，「是，我做錯了，我給你道歉，你先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

　　紀錦推開他，「你根本沒當回事，道歉也是敷衍。」

　　霍清淮把筷子塞進她的手裡，「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說說。」

　　「……」

　　紀錦呵呵噠，這話說的好像是她無理取鬧似的。

　　「我不是說了，不讓你對我動手動腳的。」

　　霍清淮不解，「理由呢？」

　　「因為我現在不想。」

　　「復婚之後就想了？」

　　紀錦脖子僵直住了，點頭也不對，搖頭也不對。

　　復不復婚的，他們現在這關係。

　　親也就親了。

　　她生氣顯得她好矯情啊。

　　不然就別跟他鬆口，說要和好。

　　也別說不需要他追求了就好了。

　　沉默好久，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吃飯。

　　霍清淮看她從跟自己生氣，變成跟自己生悶氣。

　　覺得好笑。

　　但他沒露出情緒。

　　給她夾了塊肉，問道：「你不喜歡和我親近嗎？」

　　「還是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不適合親近？」

　　紀錦說不上來。

　　霍清淮替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之間的發展，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所以彆扭？」

　　紀錦琢磨一下，好像是這樣。

　　霍清淮又道：「也就是說，你還是想走個過程，才能到可以親嘴的戀愛關係？」

　　「……」

　　紀錦沉默。

　　霍清淮道：「你有話就說，我們之間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紀錦咬著筷子，幾秒後開了口：「我們在復婚之前，就保持工作關係，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做點什麼，但不能有親密的行為，你能接受嗎？」

　　霍清淮當然接受不了。

　　他其實也不算理解，為什麼她要這樣。

　　但還是順著她，「可以。」

　　反正距離那個頒獎典禮，也不過月餘。

　　他等的了。

　　「滿意了就吃飯吧。」

　　紀錦鬆了口氣，心情愉悅了，多吃了碗飯。

　　*

　　月子中心。

　　池湛跟江萊同步了紀錦和霍清淮那邊的進展。

　　江萊現在也就是聽一聽，對於他們之後怎麼發展，不多管了。

　　隻要這是紀錦想要的就行了。

　　「我們能回家了嗎？」

　　這裡待著雖然是有人伺候，挺舒服的。

　　可她也待夠了。

　　覺得自己也沒那麼脆弱。

　　在家裡注意一下，也沒事的。

　　但池湛擔心照顧不好她，又怕萬一她自己在家裡，就要亂吃東西。

　　在月子中心，有人照看著，她隻能按安排來吃。

　　「我知道你辛苦了，再忍忍。」

　　「等坐完月子，結完婚，孩子也不用你操心，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江萊癱在床上，雖然很煩悶，但以免他工作之餘還要擔心她。

　　還是留在月子中心了。

　　隻是有一次，阮南枝來找她玩的時候。

　　避開了池湛和他的手下。

　　給她帶來了解饞的好東西。

　　其實池湛知道，隻因為她不用餵奶，在確定不會傷害她身體的情況下，就讓她吃了。

　　……

　　紀錦和霍清淮真的過了一段時間的工作夥伴的關係。

　　霍清淮也沒有再堅持去她的住處，而是住在了酒店。

　　每天早上到她樓下，接她上班，給她準備早餐。

　　而且還每天都一束花，不重樣的。

　　期間，他們一起出差去了趟外地。

　　酒店是他提前訂好的，一人一間。

　　一直遵循著她想要的關係模式。

　　除了不親近她，事事安排好，細心貼心的照顧她。

　　即便是在外地，花也沒斷過。

　　每周還會送禮物給她。

　　都是很昂貴的東西，其中也有他親自手工的禮品。

　　飯菜基本上都是他親自做的，除非她那天特別想在外面吃。

　　弄的她還有點愧疚了。

　　「霍清淮，你把財產都給我了，哪裡來的錢，還能給我買東西？」

　　保險櫃都要放不下了。

　　霍清淮給她剝蝦，「放心，送你一輩子我都送的起，隻要你開口，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摘給你。」

　　紀錦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戳穿他：「你可真有本事，那你去摘。」

　　她隻是句玩笑話，沒想到晚上他真的帶回了星星。

　　是鑽石打造的。

　　他還帶著她到最高處，用望遠鏡看天上。

　　「看那顆，是屬於你的星星，它叫果果。」

　　紀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確實看到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把星星命名，就屬於她了。

　　這何嘗不是摘下了星星。

　　而且他還用鑽石給她打造了那麼多星星。

　　可能是氣氛使然，她主動抱了霍清淮一下。

　　霍清淮站在原地沒動，說道：「我可沒破壞和你的約定啊，你這是幾個意思？」

　　明知顧問。

　　其實他心裡美著呢。

　　紀錦放開他說：「明天就是頒獎典禮了。」

　　「是啊。」霍清淮看著她，「緊張嗎？」

　　紀錦搖頭，「這有什麼緊張的？我又不是沒拿過獎。」

　　「最大的獎項都拿了，這次隻是一個小獎項。」

　　霍清淮眸光深深，「明天接你去做造型。」

　　紀錦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他別有深意，因為之前她參加頒獎典禮也是要做個簡單的造型的。

　　隔天也就由霍清淮帶著，去做了造型。

　　隻是這次的時間很長，甚至追求完美。

　　她換禮服換的都萎靡了。

　　「可以了霍清淮，隻是一個頒獎典禮。」

　　霍清淮看著那些禮服，最後選擇了第一套那個藍色的。

　　那套禮服沒有多少技巧，就是很簡單的拖尾裙，綴了些碎鑽。

　　但很適合她，她也喜歡藍色。

　　「我也喜歡那件。」紀錦已經不想再換了，穿上那條藍色的禮服，去往頒獎典禮的現場。

　　她這次很有自信。

　　金色雲海不多見。

　　獲獎是肯定的。

　　但她沒想到，霍清淮又是頒獎嘉賓。

　　「恭喜。」

　　「謝謝。」

　　她接過獎盃，和他合影留念。

　　準備說獲獎感言的時候，卻被他拿去了話筒。

　　身後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她和霍清淮的年少時光，以及一路走來的磕磕絆絆。

　　意識到可能會發生什麼，她瞪大了雙眼。

　　還沒來得及說話，隻見霍清淮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果果，過去是我不對，是我沒有及時發現我的心意，讓你受到了傷害。」

　　「我也知道，你其實想跟我有段正常到結婚的戀愛。」

　　「而不是先從結婚開始。」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按照你的要求，發乎情止於禮，默默的追求你，今天時機成熟，我向你求婚。」

　　「該有的過程一個都不少。」

　　「所以果果，給我一次做你丈夫的機會，嫁給我好嗎？」

　　紀錦是第一次見到霍清淮眼裡的認真。

　　這次的認真是真切的，讓她能完全感知到的。

　　而不是像過去，總是嘴上說著真，其實摻了幾分假。

　　而這段時間的相處，霍清淮為她做的那些，她也看在眼裡。

　　他既然做出了改變，而她也還是喜歡他，想跟他一輩子。

　　這個求婚沒理由不答應。

　　她伸出手，「我願意。」

　　霍清淮給她戴上了戒指，起身抱住她，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現場傳來的劇烈的歡呼聲。

　　這個頒獎禮有直播，是池一先看到的，彙報給池湛。

　　池湛正好在陪江萊吃飯。

　　順手給她看。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