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坐沒坐相，靠在椅子裡，聞聲，又在易琛的基礎上，加了一千。
這很故意了。
池書文代入自己都有點生氣了。
易琛卻還笑著，「再加兩個億。」
這次，陳則倒是沒著急加價，而是偏頭看著易琛，意味不明的，「易總這幾年看來是沒少賺錢啊。」
如果這個開發區是個香餑餑，拿到可以盈利，他這麼叫價還能理解。
商人嘛。
就算是為國家做貢獻，但也不能當冤大頭不是。
而且還要對自己的員工，合作方負責。
資金鏈若是斷了，是很麻煩的事情，國家也能理解。
所以這片開發區也沒強行讓誰拿下來。
易琛就為了一個女人，把千億的錢打水漂玩？
陳則覺得自己反正是做不到。
易琛這錢未必來自白路上。
那麼這片開發區即便他是雪中送炭，也不能給他了。
「我這裡倒是有份資料。」陳則手裡拿著一份圓柱形的東西。
池書文早就注意到了，還以為是他混，把她發給他的資料卷了起來，放在手裡無聊玩。
原來是易琛那些財產的來路嗎？
易琛面色未變，「陳總，還是公平競爭吧。」
說他手臟？
一個從裡到外都髒的人，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也是，臉皮不厚，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人女生都不願意搭理他，自我感動在這裡花千億，搞一塊荒地建不掙錢的遊樂場。
「易總說笑了，有時候還是得上點手段，畢竟，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投資超出預期那麼多，總要是考慮考慮。」
易琛：「陳總若是拿不出，不如讓給我？」
陳則：「那易總是想多了。」
池書文對李部說：「易總手裡的錢還是要查，否則對我們不利。」
李部道：「看陳總這意思，也不用我們去查易總了。」
陳則展開了手裡的紙張，等穿著制服帶著工作證的幾個人走過來，他將那幾張紙送了出去。
很快，易琛就被帶離。
這場競價也暫停了。
池書文給江瑛發消息：【瑛姐你放心，易琛不會留在燕城】
資金流來源如果涉及違法，易琛這輩子都不能來燕城了，內地都不能來了。
她想賀元白也會利用這次機會，壓死易琛。
「二嫂，一塊吃個飯？」
池書文沒來得及拒絕，又聽他懶混的嗓音，「你誤會了二哥，是不是該，道個歉？」
「……」
易琛的事情，要是賀承蘊沒幫忙，肯定不能這麼快查出來。
所以一開始他就沒想競價，也沒想真的讓她幫忙看什麼競價協議。
就是逗她玩。
那她還道什麼歉！
扯平了好嗎！
「不吃，也不道歉。」池書文冷漠轉身離開。
陳則笑了笑，慢悠悠的走出去，坐進賀承蘊的車裡。
「幫你約了，沒約上，但不用謝。」
賀承蘊斜他一眼。
他根本就沒想約池書文。
「你亂說什麼了？」
陳則啊了聲，看熱鬧不嫌事大，「沒說什麼，就是讓她給你道個歉。」
「……」
賀承蘊直接就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十足的力量。
疼的陳則齜牙咧嘴的，「不是，你用得著這麼使勁嗎，要把我打死啊。」
「如果不是你有用，我真打死你。」
「……」
賀承蘊氣不過。
他那麼一說，池書文就能想到這幾天他故意逗她玩。
肯定更生氣了。
「陳則，你想娶我表妹，做夢吧。」
陳則趕緊乖巧起來，「不是，表哥，我的親表哥，我就是想幫忙，看你追不上二嫂，我這不是著急麼，我可沒別的意思，你別這樣好不好？」
「你別噁心我，否則我給你從車上丟下去。」
「……」
陳則隻能乖巧了，賀承蘊真做得出來。
嘖。
幫忙還幫錯了。
也是他不長教訓。
之前她護著許靜宜的時候，明顯就是不好惹的。
「哥，我親哥，你別生氣，我可以彌補的。」
賀承蘊不搭理他。
……
池書文回到辦公室，收到江瑛的回復，還是語音。
「我得給你道個歉，文文，自作主張邀請你過生日，是我唐突了。」
「我沒想利用你做什麼，隻是怕問你，你會有壓力，所以換了個方式，也沒有非要你犯錯誤走後門，主要想讓你輕鬆的，跟我說一點情況。」
這下給池書文整不會了。
這事，賀承蘊已經跟她說過了，她沒怪江瑛。
知道有苦衷。
換做是她，也要想辦法問一問，被那麼噁心的人纏著，誰不難受啊。
她起身出了辦公室，去給江瑛打電話。
江瑛秒接，「文文。」
池書文連忙說：「瑛姐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能明白的，而且我當你是朋友，卻也沒幫上忙，你沒做錯。」
江瑛笑了笑，「文文，你真可愛。」
「……」正好打電話了，池書文就說了下現場的情況，「他的錢來路不明，這開發區不會給他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文文。」
「別這樣說，我什麼都沒做，是賀承蘊……」
江瑛絲毫不驚訝，「他沒當面拆穿我不過生日，就說明有對策了，也是覺得你交個朋友不容易，不想你傷心。」
池書文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瑛姐，我還要上班。」
她跟賀承蘊的事情，還要她自己想明白。
江瑛說：「好。」
掛了電話，池書文心裡有些亂。
看著賀承蘊的對話框，許久之後，還是發了消息：
【周末有空一起吃飯嗎】
賀承蘊剛到家，手機響的時候，他也沒在意。
反正現在池書文也不會主動聯繫自己。
他先去忙事情去了。
池書文等了等，他沒回。
覺得是不是生氣了。
陳則那個人，唯恐天下不亂的，絕對會跟賀承蘊扭曲她說的那些話。
但她的勇氣用完了，本來也不想跟他多聯繫。
這次也是他確實保護了她，幫了忙，她想感謝一下。
要不然，易琛怕是不會讓她從介城回來。
他對那片開發區勢在必得，就要做很多準備。
如果查到他的錢有問題，他就隻能用非常手段了。
易琛連酒店都已經打點好了，明顯是要留下她的。
難怪一直不慌不忙的。
「組長，李部叫你。」
池書文回到辦公室，還沒坐下就聽到這一句，立刻去了李部的辦公室。
「易琛的錢來的有問題，石錘了。」
一進門，李部就跟她說這麼一句。
池書文以為她是有事找自己，易琛這件事完全沒必要單獨跟自己說了。
在現場，已經很明顯了。
況且，她對易琛還了解了一點點。
「你好像不驚訝？」
「什麼？」
池書文不解，但看著李部的笑容帶著深意，她反應過來。
「您想說什麼？」
李部：「既然你提前知道，為什麼不上報給我？」
池書文：「我問過您，您說查過了。」
「你問我的時候，已經在競價現場了，如果你早點說，或許就不用弄的這麼複雜了。」
「……」
池書文第一想法是，上面怪罪，她讓自己背鍋。
但仔細想想又不對。
確實，她早點說的話，也不用這麼複雜了。
賀元白那邊也早可以趕走易琛。
她無需走這一趟，江瑛也不會那麼擔心了。
可她能想到的事情，賀承蘊也能想到。
她的信息發錯的時候，他就可以阻止她的。
賀元白在調查易琛，他和邵聿廷幫忙，不用非要等到今天才拿出證明。
證明易琛的錢不幹凈。
忽地。
她明白了。
繞彎子是想放鬆易琛的警惕。
在酒店的時候，易琛也是擔心賀承蘊查他，才盯著她和賀承蘊的。
賀承蘊搞跟她親密的那一出，不僅是逗她，也是故意讓易琛覺得他們交換什麼內部消息。
而她什麼都沒說，按規矩辦，多少降低了一些易琛的警惕心。
賀承蘊也能順利查到，經陳則的手遞出來。
她有點愧疚了，好像對賀承蘊太兇了。
但如果他直說的話，她也不會……
深吸一口氣，她開口：「我沒有實質的證據，能證明他的錢來路不明。」
「你可以提醒，會有人查。」
池書文沒說，也是賀承蘊提點她，怕易琛跟她的組或者她的單位有交易。
她也想看看，到了競價現場，會不會露出尾巴。
「是我沒說，請問要追責嗎？」
李部看了池書文一會兒，隻讓她離開了。
池書文倒是無所謂。
確實是她沒提醒領導。
嗡嗡。
手機震動兩下。
賀承蘊是忙完了一個會議，又接了幾個電話，才在看賀元白髮來的消息時，看到池書文的消息。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他趕緊回復：
【抱歉，剛才開會去了，沒來得及回，周末我有時間，你隨時來找我】
池書文卻等不到周末了，她想跟他聊一聊。
【晚上方便去你家嗎？】
賀承蘊覺得自己是不是眼睛有問題了，盯著她那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確定沒看錯，才回：
【我去接你下班】
池書文：【不用，我開車了】
賀承蘊看了眼時間，回了個「好」，然後趕緊去洗澡收拾。
這幾天他都沒在這裡，家裡什麼都沒有。
聯繫超市那邊送些食材過來。
他先把湯煲上。
感覺她最近又瘦了。
好好補補。
……
池書文後來也沒心思工作，就看著時間，到點便離開了。
到停車場的時候，還碰到了賀姑姑。
「怎麼看著不高興，被批評了？」
池書文搖頭，「沒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就覺得心裡好像有些堵。
賀姑姑：「要不要去喝一杯？」
池書文實話說：「我約了賀承蘊。」
那賀姑姑就趕緊走了。
可不能耽誤侄子追老婆。
……
池書文驅車去了賀承蘊的住處。
但她沒開車來過，不知道把車停哪裡。
這時，院門打開了。
她看到了賀承蘊，在跟她招手。
池書文把車停了進去。
賀承蘊走過來打開主駕駛的門，還接過她手裡的包。
池書文抿抿唇，解開安全帶下來。
進門的時候，賀承蘊已經把拖鞋拿好了。
還是她在這裡穿的那雙。
「飯做好了，洗個手過來。」
賀承蘊將她的包放在玄關，轉身去了廚房。
池書文換好鞋去洗了手，然後坐到了餐桌前。
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賀承蘊給她一碗湯，「先喝口，你看起來憔悴了。」
池書文接過來，小口喝著。
賀承蘊給她夾菜。
「我自己來。」池書文拿起筷子，也給他夾了，「你吃。」
賀承蘊挺高興的。
池書文其實一直有愧疚感的。
可她不那樣冷漠，怎麼讓他放棄自己。
而她也不會問他，為什麼喜歡自己了。
昭然若揭。
賀承蘊看出她心情不太好，主動問：「單位為難你了？」
池書文搖頭，「沒有。」
賀承蘊沒多問，她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她多了，她生氣了，他現在可哄不好。
難哄著呢。
「多吃點。」
池書文點頭，默默吃飯。
等吃完了起身收拾。
賀承蘊阻止她，她看著他說：「讓我來可以嗎？」
「……」
隻能讓她收拾了。
他在廚房門口等著。
看她也不用洗碗機，動作不急不緩的手洗。
他記得，她總是用打掃收拾來舒緩情緒。
沒忍住，他開口：「能跟我說說嗎？」
池書文嗯了聲，「我洗完。」
賀承蘊便去客廳等著，視線卻還是在廚房的方向。
池書文收拾完餐廳和廚房，切了水果才過來。
「你吃。」
賀承蘊吃了塊，然後就等著她說話。
池書文也沒迂迴，直接問：「關於易琛的事情，都是你設計好對嗎？」
賀承蘊明白她的意思，「覺得我利用你了，生氣？」
「不是。」
賀承蘊還挺驚訝的，「不是？」
池書文嗯了聲，「我是來跟你討論這件事的，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挺稀奇。
賀承蘊問：「你想知道什麼？」
池書文其實也猜測的差不多了，她也不知道來找他還說這件事做什麼。
「沒什麼了。」
「……」
賀承蘊拿起手機，讓人送了甜點來。
「吃點甜的吧。」
池書文也沒拒絕。
賀承蘊問：「周末請我吃飯還作數嗎？」
「作數。」
「我能問問，理由是什麼嗎？」
池書文道：「感謝你在介城保護了我。」
看來她都清楚了。
但又糾結他喜歡她這事，心情複雜，來找個疏解口。
「我讓你，壓力很大？」
池書文吃完了蛋糕，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
然後搖搖頭。
「我很感激你，幫助我……」
「還有，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