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連續忙碌一個小時，時間接近中午，估計人都吃飯去了，電話機這才沒有繼續響。

　　而已經接了一個上午電話的向南飛，虛脫坐下，老舊的椅子不堪重負發出嘎吱一聲響，四條歪歪斜斜的腿勉強撐住沒有散架。

　　高卿禾甩了甩手腕，連續抄寫一個小時的訂購信息，她手都麻了。

　　不過比向南飛好一點，她屁股下坐著休息室裡唯一一張堅固的椅子。

　　兩人默默休息幾分鐘，高卿禾這才問向南飛這是怎麼一回事。

　　向南飛臉上露出一抹笑，越想越控制不住，最後變成了哈哈大笑。

　　他猛的一拍桌面，「我們成功了！」

　　拿起桌上抄寫下來的訂購信息，計算器擺出來噼裡啪啦一算，就今天一上午已經被預定六萬包衛生巾。

　　這怎麼不算成功呢？

　　向南飛自己都沒想到，廣告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正激動，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向南飛沖高卿禾無奈一聳肩，接起電話。

　　說了兩句，震驚的望了高卿禾一眼，張嘴無聲說：五萬包！

　　高卿禾立馬拿起筆，示意向南飛說，自己寫。

　　兩分鐘後，電話掛斷，兩人看著已經被訂購一空的十萬包衛生巾，還有倒欠出來的一萬包，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向南飛說：「高卿禾你掐我一下。」

　　還有人有這種請求？

　　那必須滿足他！

　　高卿禾一點不客氣，狠狠在向南飛手臂上掐了一把，疼的他嗷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緊接著「哐當」一聲，本就不堪重負的椅子徹底散架。

　　兩人對望一眼，高卿禾壓下心底的激動說：

　　「馬上找間像樣的辦公室，把電話機安裝好，公司招牌掛起來。」

　　向南飛連連點頭，無比贊同，補充道：「再請兩個助手！」

　　吃午飯的心思也沒有了，生怕客戶反悔，急急忙忙道：

　　「我現在就叫上我姐夫一起去省城拿貨給這些商家送貨上門去。」

　　高卿禾提醒：「得留一個人在這接電話。」

　　向南飛想說你留下，看見高卿禾大著的肚子，一拍腦門，「我找人去！」

　　滿職工院都是認識的熟人，向南飛逮了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無業青年，安排他守在電話機前。

　　一番囑咐後，立馬往運輸隊趕。

　　高卿禾跟著他一塊兒走，終於有機會問他是怎麼搞定的報社和電視台。

　　向南飛嘿嘿一笑，「我給他們開了空頭支票。」

　　說通俗點，就是先欠著。

　　也多虧了高卿禾介紹的那位報社記者朋友，再加上他氣勢架得足，開口閉口我們是國際大品牌、我們老闆資本雄厚，對面將信將疑，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高卿禾聽完，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佩服，豎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你向南飛不經商誰還能經商？你這就是天生的經商根骨！」

　　向南飛被誇得有點飄飄然起來，睜著一雙熬出來的熊貓眼試探問：

　　「那你什麼時候離婚？」

　　話音剛落，屁股上就挨了高卿禾一大腳：「滾！」

　　美人就是美人，踹人都這麼好看！

　　向南飛揉著屁股，躥進了運輸隊的休息室。

　　十分鐘後領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走出來。

　　一個是他姐夫，一個是他姐夫信得過的老大哥。

　　時機錯過不會再來，向南飛讓高卿禾幫忙先盯著電話機，領著兩人立馬就出發。

　　高卿禾欣賞他的行動力，又為他這份急躁感到擔憂。

　　臨行前囑咐道：「路上注意安全，錢沒有命重要。」

　　這話聽得向南飛都迷糊了，到底誰是老闆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不過發熱的頭腦漸漸冷下來，沖她點點頭，示意放心。

　　高卿禾回到職工宿舍頂樓的「臨時辦公室」。

　　看電話的青年人看起來弔兒郎當，可一見到她，臉刷的就紅了，整個人站得闆闆正正，一副老實模樣。

　　高卿禾將他上下一掃，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支支吾吾說：「李餘。」

　　「鯉魚？」高卿禾心想這是什麼名字啊，外號嗎？

　　李餘尷尬解釋：「我爸姓李，我媽姓餘，就是那個人頭的餘，不是吃的那個鯉魚。」

　　高卿禾點點頭，原來如此。

　　高卿禾掏出十塊錢遞給他，讓他幫忙去打份飯回來。

　　李餘忙不疊答應，一路小跑著出去，到了外面又回頭看一眼，真羨慕向南飛那小子居然能認識這麼漂亮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就算大著肚子也有的是人排隊想娶吧？

　　低頭看看自己亂七八糟的一身打扮，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他這樣的肯定沒戲。

　　不過能給她買頓飯，這輩子他媽的也值了！

　　怕高卿禾久等，李餘一路跑到麵粉廠職工食堂，跟人換了飯票，趕緊打了一份飯帶回去。

　　前後頂多也就十分鐘？

　　高卿禾不太確定，問了系統。

　　冬冬說：【八分零二十九秒。】

　　「飯來了，你快趁熱吃。」

　　李餘把飯盒放桌上，擡手抹了把額頭上跑出來的汗水，憨笑說。

　　高卿禾不知道他開心什麼勁，隻是看他又退給自己六塊錢，有點哭笑不得。

　　「你也沒吃吧？這裡我守著，你去吃飯吧。」

　　李餘想說我不餓，肚子卻不知道主人的想法，咕嚕叫起來。

　　氣氛有點尷尬，對上高卿禾似笑非笑的目光，李餘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臉又冒出來。

　　他把錢放桌上，「那我先去食堂吃午飯，吃完我就回來。」

　　麵粉廠食堂的飯菜高卿禾上輩子吃過三年，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滿懷期待打開飯盒，味道果然和記憶中的一樣。

　　午飯吃完，李餘回來了。

　　高卿禾看他還算靠譜，獨自來到街上找空房。

　　房子不用太大，位置不離城交通方便就行，最好是鬧中取靜的地方。

　　這年頭最不好找的就是房子，要不是自家店鋪二樓唯一的空房給了礦場新來的法務單雲海，她那倒是個好地方。

　　不過旁邊房間裡還有其他租客，以後進進出出人多打擾到租客，也不太合適。

　　逛著逛著，高卿禾不知不覺走到了黃艷秋家所在的城郊那片。

　　這裡不是正好嗎？

　　房子不大不小，上下兩層樓，一樓辦公二樓還能放雜物做休息室。

　　最主要的是，這邊房子都是空置的，好租。

　　別人嫌偏僻，她用來當辦公室卻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