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喬佑晨開門進屋，坐到沙發上，喚王夢，「給我倒杯水。」

　　沒有人回應，他蹙眉起身往廚房走，卻看到餐桌上摁著三道菜，一直保溫著。

　　一張留言條貼在餐桌上，娟秀的字跡一看就知道是王夢寫的。

　　他伸手拿起，細想她寫的內容：【喬三少，傍晚的時候，我收到快遞了。我說過拿到補辦的身份證，我就會離開。

　　晚餐我特意做了三菜一湯，想等著你回來一起吃頓飯，當作最後的告別。但你一直沒有回來，我就不再等了。

　　菜放在保溫盤上保溫著，你回來願意吃就吃些，不願意吃就倒了吧。等我找到工作，我會將十萬分次還給你。

　　抱歉，我本該當面向你道別，但想想還是算了。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所以我能少住一晚就一晚吧。

　　原本說要在這裡當一個月鐘點工的，但我要離開了，你另外再找個鐘點工續上吧。】

　　「這個蠢女人。」

　　喬佑晨將留言條捲成團，扔進垃圾筒中。

　　王夢走了就走了，他還樂得清靜。

　　他掀開菜上的蓋子，看到三道菜都是他愛吃的。他坐到餐桌邊，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公寓裡突然少了一個人，又變得安靜了。

　　他不知道王夢大晚上的能去哪裡找工作，又要住哪裡。她連個手機都沒有，他也聯絡不上她。

　　原本他計劃在王夢走時給她一筆錢，可以應急用。但她已經倉促的離開了。

　　『嘀……』

　　手機鈴聲響起，喬佑晨見是陳珊的來電，按開接聽，「喂？」

　　「喬三少，我找王夢。」

　　陳珊笑了笑，「我看到物流信息，快遞已經簽收了，想問問她接下來怎麼打算。」

　　「她已經走了。」

　　喬佑晨頓了頓，又說道，「我今晚有應酬，剛到家，看到她寫了留言條，說她收到身份證，要去找工作了。」

　　「啊？她怎麼不明天白天去找？」

　　陳珊很訝異，「我看物流簽收時間是傍晚六點多，她大晚上能去哪裡找工作？還要找住的地方。」

　　「我不知道。就這樣。」

　　喬佑晨將電話掛了，扯下領帶扔到沙發上。

　　說實話，他沒想到王夢會選在晚上離開。他以為她最快也是等明天才走。

　　陳珊聽到電話掛斷了，心裡著急，但也沒辦法聯絡上王夢，隻能等王夢聯絡她。

　　喬佑晨莫名煩躁，看著桌上的菜，也沒胃口吃了。

　　他想到王夢沒地方去，可能會在樓下喂貓，馬上出門去找人。

　　他在樓下找了一大圈，也沒看到王夢的人影。

　　一處角落裡有件花棉襖，他認出是王夢的，快步上前，卻看到棉襖裡是幾隻小貓蜷縮在上面。

　　他對貓毛過敏，也不敢太靠前。但他可以確定王夢喂的就是這幾隻小貓。

　　看來王夢確實離開這個小區了，否則她會陪在這些小貓的旁邊。

　　找不到人就算了，他轉身朝電梯走去。

　　其實王夢剛離開不久，她一直坐在小貓的旁邊看著它們一家子五口其樂融融人的。

　　當她看到喬佑晨公寓的燈亮起時，知道他回來了，一定也看到那張留言條了。

　　就算沒有當面告別，她也心滿意足了。

　　這大晚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但她說過拿到身份證就會離開。

　　她知道喬佑晨的手機肯定會收到物流信息，她想假裝沒收到都不行。

　　在公寓呆了近半個月，說沒有不舍是假話。她確實捨不得離開，但又必須離開了。

　　她背著一個購物袋，裝著幾件衣物，就這樣離開了。

　　她沿著大馬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海邊。

　　這個時間點，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間，燒烤小攤是最忙碌的。

　　「肚子好餓。」

　　王夢捂著肚子，她做了飯菜，卻一口沒動。

　　原本她是要待等喬佑晨一起吃晚餐的，但他一直沒回來，她也猜到他是去應酬了。

　　飯菜是她特意做給喬佑晨吃的，既然他沒有回來，她也沒動筷子。

　　離開時，她並沒有拿放在抽屜裡的錢。對她來說，那是喬佑晨給她的買菜錢，並不屬於她的。

　　她看到老闆兩夫妻忙得團團轉，大著膽子上前問道，「老闆，我叫王夢，這是我的身份證。我可以在你這裡做鐘點工嗎？換一份晚餐吃就好。我實在太餓了，身上又沒錢。」

　　老闆娘羅敏上下打量了王夢幾眼，心軟地點頭，「也行。你先吃些東西再忙吧。」

　　她煮了一份面，加了肉和雞蛋，端到小桌上。

　　「謝謝老闆娘。」

　　王夢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完。

　　她沒有耽誤時間，將桌面收拾乾淨後，上前幫著老闆娘。

　　「王夢，把這些燒烤送到一號桌。」

　　羅敏將托盤遞給王夢，王夢送到一號桌，「請慢用。」

　　「小妹，來一箱啤酒。」

　　有客人喚王夢。

　　「馬上來。」

　　王夢去拎了一箱啤酒，放到客人的腳邊。

　　有她幫忙後，老闆兩夫妻就顧著燒烤，邊看著她來來回回的招呼客人。

　　她很勤快，自然招兩人喜歡。

　　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客人才算都走完了。

　　「王夢，來，咱們坐下來吃東西。」

　　老闆張山將剩下的一些食材都烤了，端到小桌上。

　　三人坐下，羅敏倒了果汁給王夢，「你看著年紀不大，怎麼會一個人出來流浪？」

　　「我的身份證丟了，剛補完好的。我打算天亮就去找工作。」

　　王夢端起杯子，沖著兩人說道，「哥，嫂子，謝謝你們今晚願意給我一份晚餐吃。」

　　三人碰了杯，喝了杯裡的果汁。

　　「看你這樣，也是沒地方住吧？」

　　羅敏詢問王夢，王夢心酸地點頭，「嗯，我要找那種包住宿的工作。」

　　「這樣吧，在你找到工作前，先和我們住一起。我們租的是兩房的，正好空著一個房間。」

　　羅敏熱心收留王夢，張山沒有意見。

　　「謝謝哥，謝謝嫂子。」

　　王夢激動得哭了，「我原本打算在海邊坐到天亮就去找工作，能遇上你們真好。」

　　獨自在海邊呆一晚，說實話，她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沒有地方去，隻能逼著自己勇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