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沁如問完，又覺得不太妥，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畢竟是她懷第一胎，還是要考慮好。但你們是這種情況，確實很讓她為難。」

　　「她想流了，我跪下來求她把孩子生下來。因為醫生說她第一胎若是流了，很可能會影響她以後的生育。我已經害了她，不能再害她終身不能生孩子。」

　　陸天奇苦笑了一聲，聲音低沉，「這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就算他有缺陷，我也認了。我會一直照顧他到死亡。」

　　「美娜同意了？」

　　聶沁如面色凝重，依他們近親生下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會帶有先天的缺陷。

　　那對孩子來說，其實不太公平。他來到這個世界，卻又無法享受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

　　「她隻有一個條件，等孩子生下後，我直接抱走，她不會看一眼。她會離開，」

　　陸天奇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無奈，「我答應她了，如果她覺得這樣可以讓她心裡好受些，我會配合她。」

　　「唉，也是難為她了。」

　　聶沁如嘆了口氣，一個女人懷胎十月，生下孩子後，即使不看一眼，心裡的牽挂也是少不了的。

　　畢竟母子連心了十個月，她已經習慣了孩子的存在。

　　吳美娜這麼做，隻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不願意看孩子一眼，就是怕看到孩子哪裡有缺陷，受不了打擊吧。

　　等聶沁如掛了電話，林小雅才詫異地問道，「美娜懷孕了？孩子是陸天奇的？」

　　「是。」

　　聶沁如點點頭，反正也瞞不了了，她才將廖宇凡做的事告訴林小雅。

　　「該死的廖宇凡。」

　　林小雅咒罵了一句，又問道，「美娜把孩子生下來，就算不看一眼就離開，心裡的窟窿也彌補不了了。」

　　「道理是這樣，但她也是很無奈。陸天奇都跪下來求她了，她還能怎樣？」

　　聶沁如嘆了口氣，「陸天奇也是怕她真的把第一胎流了，以後再生育會有困難。他不想害她一輩子。這個孩子，他會負責養大的。至於能活多少歲，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好同情他們，本來可以恩恩愛愛的，結果非來一出認親。」

　　林小雅也是很無奈，任誰碰到這種問題，都很難受。

　　「十月懷胎，希望美娜不要抑鬱了。」

　　聶沁如搖頭，孕婦的心情不好，很容易會抑鬱。

　　到時胎兒不好，大人也不好了。

　　「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美娜，能幫啥忙就幫啥吧。」

　　林小雅想儘力幫吳美娜，聶沁如也有這個想法。

　　有人開導吳美娜，總比她一個人面對強。

　　喬少寒和顧慎言攙扶著一起進了新娘休息室，坐到沙發上。

　　「嘖嘖，你們倆這是喝了多少酒？」

　　林小雅有些無奈地拉起喬少寒，「走吧，我們回去，別耽誤沁如他們倆了。」

　　「對對，大哥，洞房花燭夜，別浪費了。」

　　喬少寒笑嘻嘻地攬著林小雅走了，林小雅提醒他，「你走慢點，摔了我可不管你。」

　　「你怎麼會捨得不管我。」

　　喬少寒將臉貼著林小雅的臉，「我老婆對我最好了。」

　　「討厭。」

　　林小雅擡手捶了喬少寒的肩膀，「回去你要是還不醒酒，這個月就不要想要二胎了。」

　　「遵命！」

　　喬少寒沒個正形的樣子，讓林小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聶沁如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們倆也算是歡喜冤家了。」

　　「老婆，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慎言伸手攬往聶沁如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你終於是我的了。」

　　「我一直都是你的。」

　　聶沁如輕笑，扶著顧慎言起身，「走吧，我們回房間去。」

　　婚房就是那套海邊別墅，聶世元和楊麗美住著，他們倆今晚就睡在酒店裡了。

　　顧慎言故意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到聶沁如的身上，「老婆，我今天好高興。」

　　「知道，因為你又當了一回新郎。」

　　聶沁如好笑地應了一句，又說道，「明天我們還得早點起來回門呢，我爸媽等我們回門後，他們就搭飛機去旅遊了。」

　　「好，不會耽誤的。」

　　顧慎言任由聶沁如扶著進電梯，到了十樓，她又扶著他出電梯，拿出房卡開門。

　　「你站穩了，我開燈。啊……」

　　聶沁如驚呼一聲，人已經被顧慎言壓到牆邊了。

　　他的吻落了下來，她微愣了一下，才惦起腳尖回應他。

　　「你沒有喝醉。」

　　這是肯定句。

　　顧慎言笑了，一把將聶沁如抱起，往大床走去，「是，少寒替我擋了酒，我其實喝得不多。況且我的酒都是兌過的。今晚這麼重要，我怎麼可以喝醉？」

　　「討厭。」

　　聶沁如擡手拉著顧慎言的領帶一扯，他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壓向她，輕笑，「看來你比我還著急。」

　　「有何不可？」

　　聶沁如主動伸手攬上顧慎言的脖子，獻上自己的吻。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的美好。

　　……

　　病房裡，吳美娜睡得很不安穩。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句話一點不假。

　　在她的夢境中，有一個趴在地上爬的嬰兒，邊爬邊流口水，五官還是扭曲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弱智兒。

　　「媽媽，媽媽……」

　　嬰兒邊爬向她，嘴裡邊含糊不清地叫著。

　　「不要，你不要叫我媽媽，我不是你媽媽。」

　　她嚇得哭了起來，「走開，你不要再爬過來了。」

　　那個醜嬰兒還是爬向她，伸手拽住她的褲腳，「媽媽，抱抱……」

　　「不要，我不要抱你……我不要抱你……」

　　吳美娜的腦袋在枕頭上來回搖擺，口中反覆念叨著，「走開，走開，我不要看到你……」

　　陸天奇拎著果藍和食盒走進病房，就聽到吳美娜閉著眼睛念念有詞，知道她是做夢了。

　　他將東西放到桌上，輕拍吳美娜的臉，「醒醒，你隻是做夢了。」

　　吳美娜睜開眼睛看到陸天奇，『嗚嗚』哭了起來，抽噎著說道，「我夢到寶寶了，他的五官好醜，他邊說話邊流口水，一眼看去就是個先天弱智。陸天奇，這樣的寶寶，你真的確定要生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