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說得也是。身體不好，節省下來的錢，都是送給醫院花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就算生病都不敢去看，因為手裡沒錢。有次病得很重，是鄰居嫂子叫村醫來給我看了病，熬了葯吃。」

　　「媽，快趁熱吃吧。咱不講這些難過的往事了。以後有我照顧你。」

　　楚母往老太太的碗裡夾菜，「你多吃些。你看你也忙了一下午，窩棚都讓你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嗯。」

　　老太太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熬了二十幾年，她們母女才重逢。

　　當年她為什麼要那麼執拗，差點害了楚母。

　　她看得出來楚父對楚母很好，處處遷就著。夫妻就該這樣。

　　「我雖然這些年沒有養雞鴨了，但還是知道怎麼養。你們再去買幾隻雞仔鴨仔回來，我養肥了，也可以拿到鎮上賣。」

　　「行，明天我和楚勝正好要去鎮上，我買幾隻雞仔鴨仔回來。」

　　楚母點點頭，她知道老太太確實是養雞養鴨的好手。

　　楚恬見老太太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會心地笑了笑。

　　隻要老太太有事做，就不會覺得自己留在楚家是個拖累。

　　吃過晚餐，楚恬和老太太一起搭建窩棚，為了多養幾隻雞鴨。

　　「楚恬，我看你的臉色蒼白得很，你還是去看醫生吧。」

　　老太太看著楚恬不停的擦汗，「你別弄了，去屋裡呆著。這種天氣哪裡會一直冒汗？你這是太虛了。」

　　「我沒事啦。」

　　楚恬勉強笑了笑，她感覺到人不舒服，額頭一直在冒冷汗。

　　奇怪了，她很少生病。看樣子像是要感冒了。

　　「楚恬，我熬些姜水給你喝。咱們自家的老薑很好的。」

　　楚母聽到老太太說的話，也擔心楚恬是生病了。

　　「行，那我就喝一碗。我可能真是要感冒了。」

　　楚恬不以為意，她的身體一向很好，但偶爾也會感冒發燒。

　　要是從來不生病，那也不太可能。

　　「別大意了，過兩天你就要回汀城上班了，要是生病多難受。」

　　楚母去廚房熬姜水了，擔心楚恬的身體會出狀況。

　　「楚恬，你也別在屋外呆了。」

　　老太太催促楚恬進屋，「外面涼，快進去。」

　　「那好吧。」

　　楚恬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進屋扯了紙巾擤鼻涕。

　　「你這是著涼了。」

　　楚母在廚房都聽到楚恬整出的動靜了。

　　「可能是在外婆家過夜，棉被不保暖，睡著涼了。」

　　楚恬又打了幾個噴嚏，「鼻子一癢，我就想打噴嚏。」

　　她擤鼻涕後，感覺似乎又好些了。

　　「就是感冒了。」

　　楚母熬好姜水，倒進碗裡，端給楚恬，「你喝完，洗漱一下，就躺下睡覺。夜裡發發汗就好了。」

　　「嗯，好。」

　　楚恬一口氣喝完姜水，將空碗遞給楚母，進房間去了。

　　她下午睡了一覺，但她洗漱完躺到床上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她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像是睡不夠似的。

　　客廳裡老太太和楚母在聊天，聲音不算大，但也不小。

　　楚恬睡得正熟，也沒聽到說話聲。

　　……

　　翌日一早，楚恬醒來，感覺整個人好多了。

　　楚母看到楚恬起床了，端了粥給她喝，「我和你爸去趟鎮上，你不舒服就再去睡會兒。」

　　「媽，我已經沒事了。」

　　楚恬喝完粥，見父母要出門，起身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你們要買雞仔鴨仔，不好拿。」

　　「小軍跟我們去，你就在家裡呆著。」

　　楚母喚楚軍，「我們要走了。」

　　「那好吧。中午你們也不用著急，我會做午飯。」

　　楚恬看著楚軍從房間出來，和父母一起出門。

　　她走到院長子裡，看到老太太正在給小貓洗澡，訝異地問道，「外婆，你從哪裡弄來的貓？」

　　「我早上出門，在村子裡走了一圈。看到草叢裡有隻野貓，我就抱回來了。」

　　老太太邊給小貓洗澡邊說道，「在老家時，幸虧有那隻貓陪著我。不然我更孤獨。」

　　「這隻小貓挺可愛的。」

　　楚恬伸手撫了撫小貓的腦袋，它隻是縮著脖子躲了躲。

　　「既然我撿到它了，就養著它吧。」

　　老太太拿了幹布將小貓身上的水擦乾，將它放在陽光下。

　　「嗯，可以的。」

　　楚恬知道小貓是老太太的精神寄託，「要給它取個名字嗎？」

　　「就叫小東西吧，之前那隻貓，我一直都是叫它小東西。」

　　老太太捏了捏小貓的後背，它轉過頭，喵喵叫了幾聲。

　　「行，就叫小東西。」

　　楚恬看著小貓懶洋洋的樣子，也挺喜歡的。

　　快十二點，楚家二老才帶著楚軍回來了。

　　楚軍將籠子打開，將雞仔和鴨仔放出來。

　　老太太一隻隻抓起看了看，挺滿意的，「你們很會挑，這些可以養得很大。」

　　「楚勝會挑。」

　　楚母進廚房，看到楚恬已經做好三菜一湯了。

　　「正好，飯也熟了，吃午餐。」

　　楚恬將菜端到餐桌上，又裝了五碗米飯。

　　老太太進屋來了，坐到餐桌邊，笑著說道，「等這批雞仔鴨仔養肥了，能賣上價的。」

　　「嗯。」

　　楚母點點頭，「其實我養的幾隻雞鴨也沒拿去賣過，就是放著生蛋給姐弟倆吃。過年也殺了好幾隻雞燉湯了。」

　　「現在我多養的這批，就可以拿去賣了。」

　　老太太想為楚家出點力，她和楚母聊天時，知道楚家欠的外債還沒還完。

　　「媽，有你在，倒是讓我省些事了。」

　　楚母往老太太的碗裡夾菜，「我平時要到菜地去幹活，又要養雞鴨，有時真的忙不過來。楚勝先前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或是抓牛蛙去賣，他的膝蓋受傷了，才呆在家裡。

　　為了治他的傷，楚恬花了不少錢在醫院裡，所以他不敢再不聽楚恬的話了。在膝蓋的傷徹底養好之前，他暫時就是編竹簍去賣。」

　　以後一天能賣二十個，一個月就是六千，也不錯，能早些把家裡欠的外債還掉。

　　「我留下來，肯定要幫你們減輕負擔的。」

　　老太太笑得很開心，她在楚家有了更好的存在感。

　　不管她還能活多少年，至少她不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