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開車將於文文送回小區，他將車熄火，看到於莉也開著車回來了。

　　於莉將車熄火，遲疑了一下，下車走到韓碩的車旁，打開車門，喚道，「文文，該下車了。」

　　於文文跳下車子，牽著於莉的手，「媽媽，我和爹地玩得可開心了。」

　　「開心就好。」

　　於莉看向韓碩時，神情有些不自在，「謝謝你啊，陪吃陪玩，還送她回來。」

　　「不用謝。你們上樓吧，我也該回去了。」

　　韓碩拉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離開。

　　於莉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車子開遠。她總覺得韓碩對她的態度比以前更冷淡了。

　　「媽媽，我們回姥姥家。」

　　於文文扯著於莉往樓道走去，「今天爹地陪我玩了所有的項目，我們才去吃漢堡的。我問了爹地一個問題，害得他喝飲料都嗆到了。」

　　「哦？什麼問題？」

　　於莉順口問著於文文，一個小孩子能問什麼嚇到韓碩？

　　「我問爹地喜不喜歡你。」

　　於文文的話，讓於莉的腳步下意識的頓了一下，才說道，「你不該這樣問。」

　　「為什麼不能？我很喜歡媽媽，當然希望爹地也喜歡媽媽。」

　　於文文像個小大人一樣，數落起韓碩來，「你們大人就是不勇敢，喜不喜歡都不敢說出來。爹地居然還被飲料嗆到了。」

　　「那他是怎麼回答你的？」

　　於莉有些好奇韓碩當著孩子的面，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爹地說，大人之間的喜歡，和小孩子的喜歡不一樣。」

　　於文文看著於莉，「我不明白提什麼意思，但我也沒有再問。」

　　於莉輕嘆口氣，應道，「小孩子的喜歡簡單純粹，而大人間的喜歡就代表著一種責任和承諾。」

　　「我還是不懂。」

　　於文文搖頭，「媽媽，做大人一點也不好，我不想長大了。」

　　「傻瓜，每個人都會長大的。」

　　於莉撫著於文文的發頂，「你馬上要上幼兒園了，接著是小學、中學、高中、大學。等你大學畢業了就工作、談戀愛、結婚、生寶寶。

　　你有很多事要去嘗試的，不長大怎麼行呢？你會發現成長的每個階段都很有趣的。」「媽媽也是這樣成長的嗎？」

　　於文文反問於莉，於莉愣了一下，默默地點頭，「算是吧。」

　　每個人的成長曆程大抵都是一樣的，隻是她的成長中缺少歡樂，有的隻是壓抑與憤怒。

　　「那我也要快快長大，像媽媽一樣。」

　　於文文開心得很，並不知道於莉心中的酸楚。

　　兩人進屋，看到於家二老正在吃晚餐。

　　「姥姥、姥爺，我們回來了。」

　　於文文和於家二老的關係緩和了，畢竟於母是真心改過，對於文文也像對親外孫女一樣疼愛。

　　「文文，你玩得開心嗎？」

　　於母放下筷子，問著於文文。

　　「開心。」

　　於文文用力點頭，「爹地陪我玩了好久，又帶我去吃漢堡。我們在小廣場散步，看到月亮可圓了。我還看到飛機了。

　　可惜媽媽沒和我們一起，不然她也可以體驗到這種歡樂了。」

　　「就是。」

　　於母附和於文文的話，「下回就是要讓媽媽一起跟著去，這樣你們就可以當場分享歡樂了。」

　　於莉聽著她們祖孫倆的對話，心情有些糟糕。

　　不是她不想，而是韓碩已經拒絕她了。她怎麼可能還處處貼上去，找機會和他相處？

　　於父見於莉的臉色不對，扯了扯於母的衣袖，「別說了。吃飯吧。」

　　「媽媽，我想睡覺。」

　　於文文有些困了，於莉牽著她去洗漱。

　　「老太婆，你以後在於莉的面前就不要瞎湊熱鬧了。」

　　於父責怪於母，「你沒看到於莉的臉色不好看嗎？她不喜歡你提這個話題，你就別再提了。」

　　「我也是為她著想啊。」

　　於母不覺得自己有錯，「我這身體，怕是沒幾年好活了。我兩眼一閉，倒是落個輕鬆了。可於莉還年輕，孤兒寡母的，我死了也不安心啊。」

　　「瞎說什麼？你還能活很久。醫生說你術後恢復得很好。」

　　於父雖然過不去待見於母，但從於母生重病後，兩人的感情反而變好了。

　　「唉，醫生說要兩年不複發才算好了。兩年的時間好漫長。」

　　於母嘆了口氣，「我心裡放不下的，一是於莉的事，她是個很好的女人，卻沒有一個好的姻緣。二是於強的事，就算他再不是人，他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別多想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於父安撫於母，「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你與其每天活在死亡的恐懼之中，不如放鬆心態，好好活好每一天。」

　　「嗯。」

　　於母搖了搖頭，她連自己都顧不上了，也管不了太多。

　　於莉和於文文在浴室裡，她清楚地聽到父母的對話內容，默默地嘆了口氣。

　　於家真是烏煙瘴氣，於母重病初愈，於強又不靠譜，她自己是個單親媽媽。

　　所有不好的一切，都集中到於家來了。

　　「媽媽，我洗漱完了。」

　　於文文喚了於莉一聲，於莉回過神，抱起她，「早點睡吧，明天一早就得起來，跟我一起出門。」

　　「好。」

　　於文文的眼睛半睜半閉，顯得很困了。

　　於莉將於文文抱進房間，放到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於莉。」

　　於母走到房門口，喚了於莉一聲。

　　「媽，有事？」

　　於莉走出房間，將房門關上。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於母看著於莉，「元旦快到了，你叫於強回來吃頓團圓飯吧。要是我開口，你爸不會同意的。」

　　「行。」

　　於莉一口答應了，「我會給於強打電話。」

　　她沁知於母挂念著於強，畢竟是於母從小寵到大的兒子，再怎麼不會做人，也是於家的一份子。

　　家是分了，但畢竟父母還在世，於強若是願意回來團聚，她這個姐姐自然是歡迎的。

　　於母見於莉答應了，忍不住抹了把老淚，「謝謝你不和於強計較。」

　　她這個當媽的心裡再清楚不過了，因為於強，於莉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