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李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臨近預產期了，但她卻一直沒有醒來。

　　曾凱除了那回看到李萱的臉上有笑意外，沒再發現她有新的動靜。

　　他看著李萱高聳的肚子，而她卻瘦弱不堪，不禁潸然淚下。

　　「老婆，寶寶都快要出生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老婆，求你了，你睡了這麼多個月，該醒了。」

　　「老婆，你就忍心看著我一天天失望嗎？給我個回應好嗎？」

　　李萱聽著曾凱一聲聲呼喚，心如刀割。

　　【老公，對不起，我一直想回應你，可我真的無能為力啊。】

　　她各種嘗試，卻發現自己連動動手指頭的力量都沒有，更別提是開口說話了。

　　她想再笑一笑，讓曾凱知道她對外界有反應，但她怎麼努力，都做不了表情。

　　她隻能通過意念和寶寶交流，通過胎動來回應曾凱。

　　但曾凱並不知道是她在回應，隻當是寶寶好動罷了。

　　「老婆，再有三天，你就要剖腹產了。我真的好怕會失去你。」

　　曾凱握緊李萱的手，「醫生說你分娩後，要麼情況不變，要麼迅速惡化，直至死亡。我不要這種情況出現。」

　　【老公，如果我死了，你要照顧好寶寶。他是我用生命孕育的啊。】

　　李萱的眼角滑落一滴淚，被曾凱眼尖地看到了，頓時很激動，「老婆，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對不對？你也捨不得我和寶寶，快點醒來，好不好？」

　　【好，好，好。】

　　李萱用意念連聲回答曾凱，可惜他聽不到。

　　好在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讓曾凱看到一絲希望。

　　他伸手按了呼叫鈴，聲音激動，「醫生，我太太有反應了。」

　　醫生很快就來到病房，親眼看到李萱眼角的淚水。

　　「她是不是要醒了？」

　　曾凱激動的催促醫生，「你快給她檢查一下，她聽了我說的話，一直在掉眼淚。」

　　「我檢查看看。」

　　醫生給李萱檢查了一番，並沒有比先前好轉的跡象，無奈地搖頭，「她暫時不會醒來。」

　　「怎麼會？她都掉眼淚了，說明她聽到我說的話。她對外界有感知。」

　　曾凱有些崩潰，不願接受醫生的說辭。

　　上回他說李萱的臉上有笑意，醫生沒有親眼看到，說是他看錯了。

　　但這回李萱的眼角有淚，可是醫生親眼看到的。

　　「植物人的大腦對外界的刺激硬實會有反應，但不代表她就一定會醒。」

　　醫生解釋給曾凱聽，「她會掉眼淚，隻是一種生理反應。」

　　「不，我不相信。」

　　曾凱難以接受，「她聽到我說的話，捨不得離開我和寶寶才會掉眼淚，這是她的思維在轉，不隻是生理反應那麼簡單。」

　　「你要這麼說，也對。」

　　醫生點頭，「但她各方面和原先一樣，並沒有醒來的跡象。再有三天，她就要剖腹產了，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

　　曾凱聽到醫生這樣說，難受得快要窒息了。

　　他盼了這麼久，李萱的結果還是沒有變化。

　　醫生擡手拍了拍曾凱的肩膀，給他無言的安慰。

　　李家二老來了，和醫生聊了幾句，知道李萱的情況沒有變化，隻能無奈的嘆氣。

　　「曾凱，別難過了。這麼多個月過去了，我們都接受這種結果了。」

　　李父寬慰曾凱，「你守了李萱這麼久，也算對得起她了。等孩子生完，她若是走了，你就將孩子好好養大吧。」

　　「我不能接受。」

　　曾凱的聲音很壓抑，他一直期待李萱能醒來。但她除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沒有其他的變化。

　　「算了，不強求了。」

　　李母看著李萱躺在病床上受罪，心裡不好受。

　　要不是看在李萱拼了命也要保住孩子，她早就讓曾凱放棄了。

　　畢竟哪個當媽的，願意看著自己的女兒當個宿體，人都不行了，還要以血養著肚子裡的孩子。

　　「爸媽，隻要李萱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放棄的。」

　　曾凱語氣堅定，他已經等了這麼久，會一直等下去。

　　但他就怕李萱分娩完會惡化，到時連個等待的機會都不會他。

　　【老公，你好傻啊。】

　　李萱聽著曾凱的話，眼淚不斷的從眼角滑落，這也是她能給曾凱的回應了。

　　「李萱掉眼淚了。」

　　李母看到了，頓時很欣喜，握著李萱的手，「你聽到曾凱的話，對嗎？如果你不想讓他這麼傷心難過下去，就快點醒過來吧。」

　　【媽，我也想醒啊，可我就像被人關在瓶子裡，掙脫不開。】

　　李萱無奈，她知道隻要瓶子碎了，她就解脫了。可偏偏這個瓶子很緊壓，好怎麼努力掙紮，都紋絲不動。

　　「她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曾凱嘆了口氣，「醫生也說植物人對外界是有感知的，但她要醒來，還是不太可能。」

　　醫生的話，雖然很殘忍，但他也知道是事實。

　　李萱昏迷不醒後，肚子裡的孩子能健康發育，算是一個醫學奇迹了。

　　「唉……」

　　李母看著李萱緊閉雙眼，忍不住掉淚，「李萱啊，我就隻剩你這個女兒了。媽捨不得你啊。你快睜開眼睛吧。」

　　【媽，我也捨不得你們。你別哭了。】

　　李萱聽著李母的抽泣聲，心裡很難受。她試圖想睜眼，眼皮卻像被人用線縫合起來一般。

　　「你不要哭了。」

　　李父安撫李母，「李萱聽得到，該更難受了。」

　　「嗯，不哭。」

　　李母吸了吸鼻子，對曾凱說道，「你快趁熱吃飯菜，李萱這樣，你更不能倒下。等孩子生下來，你還有孩子要照顧。」

　　李萱昏迷後，最苦的人就是曾凱。他每天陪護著李萱，一步也不肯離開。

　　「好。」

　　曾凱坐到沙發上，打開食盒，大口吃著飯菜。

　　這幾個月來，他進食，隻是為了不讓自己倒下。至於吃進嘴裡的是什麼，他像是失去味覺般感受不到。

　　越是離預產期近，他就越是焦慮。

　　他不知道自己離失去李萱的日子還有多少天，隻能盼著有奇迹出現。

　　也許明天李萱就能睜開眼，沖著他笑，告訴他，她已經睡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