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的惋惜是真，畢竟一條年輕的生命。

　　但她有些諷刺，也是真的。

　　傅行琛跟她說這個幹什麼？

　　她跟林曦月不熟，林曦月變成這樣也與她無關。

　　「她說你同意跟我復婚。」傅行琛依舊保持握著她手的姿勢。

　　姜黎黎掙紮了兩次，沒有甩開他，「那是為了敷衍她離我遠點。」

　　「你為什麼對她這麼大的敵意？」傅行琛脫口而出，其實他想問，她對他為什麼也這麼大的敵意。

　　林夕然的事情，就不能翻篇嗎？

　　她不喜歡林曦月，他可以理解。

　　可是她為什麼，連他都這般的排斥？

　　姜黎黎牟足勁，終於甩開他的手，「林夕然做過什麼，你做過什麼，需要我再重新跟你說一遍嗎？」

　　「林夕然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情！」傅行琛毫不猶豫地說。

　　那知情了以後呢？他還不是為了林曦月，把林夕然從監獄裡撈出來，送到國外去了？

　　姜黎黎耿耿於懷，紮在她心口的一根刺，拔出來給他看，雖然能堵住他的嘴，但疼的也是她自己。

　　「就算是朋友，你難道不給他一點兒犯錯的機會了嗎？一紙離婚協議書，你說走就走了，兩個月不見，你看到我裝不認識，連朋友都沒得做嗎？」

　　傅行琛憋了很久的問題，終於問出口了。

　　他被她甩開的手，僵固在空中，手背青筋凸起，掌心卻空空的。

　　「你見過誰家夫妻離了婚還能做朋友的？我們在一起時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離了婚怎麼做朋友？」姜黎黎覺得他在無中生有，故意挑刺。

　　而且她從他話中聽出一絲怨氣和委屈。

　　搞得好像她是那丟下他不要了的負心漢。

　　傅行琛薄怒，「在一起兩年，怎麼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那兩年我們過的很好！」

　　提起那兩年，姜黎黎胸腔裡的酸澀猶如針刺般穿破她的血肉，湧上來。

　　「是你覺得過得很好，因為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圍著你轉，事事以你為主！我活得沒有尊嚴，沒有自我了，我一點兒都不開心！」

　　兩年裡，她靠著幻想他也是愛她的，才能感到一絲開心和幸福。

　　可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愛她，開心和幸福蕩然無存。

　　就算沒有林夕然，沒有第三者，哪怕沒有他偏袒林曦月把林夕然放走，她也不願意守著這樣一段婚姻了！

　　傅行琛喉結滾動，舌尖抵著上顎，喉嚨裡宛若堵了一團棉絮，說不出話來。

　　他深邃的眼眸中，拼湊出她清冷的樣子，找不到當初那個溫婉賢惠的她的模樣。

　　「以前的事情不提。」他尾音發顫，又說，「以後做朋友。」

　　姜黎黎懷疑他聽不懂人話。

　　她心底的委屈和怨氣消不了，她耿耿於懷兩年的付出在他那兒卻什麼也不是。

　　揣著這種情緒，她對他避之不及，談什麼做朋友？

　　「你說朋友就朋友。」她拿出敷衍林曦月的態度來，敷衍傅行琛。

　　但傅行琛比林曦月更難纏，「你少敷衍我。」

　　「你以前敷衍我的時候也不少。」姜黎黎沒好氣地說，「不光敷衍，你以前還總潑我冷水，各種漠視我，在那樣的情況下我還能跟你維持了兩年的夫妻關係，現在我隻是敷衍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傅行琛：「……」

　　「我這個人現在就是尖酸刻薄又記仇，你想跟我做朋友就受著，不然你別做這個朋友了，我又沒逼著你跟我做朋友。」

　　姜黎黎雙手插兜，歪著身體避開他伸出來的手，三步並作兩步遠離了他。

　　她身影漸漸縮小，在路燈下被茫茫的霧氣吞沒。

　　姜黎黎真覺得，傅行琛來找她純屬腦子不正常。

　　她逛了一圈回家，躡手躡腳地回卧室，在蘇允柚旁邊躺下。

　　翻來覆去，直到淩晨兩點多的時候，她忍不住坐起來，「不是，傅行琛他有病吧……」

　　她口頭敷衍，會跟傅行琛做朋友，行動上依舊是對傅行琛避之不及的。

　　傅行琛一大早給她發消息，問她問吳淵的事情做什麼，她理都沒理。

　　並且，她還把傅行琛的電話和微信，再一次全部拉黑。

　　全方面的拉黑了。

　　被針對這兩次，她決定追究到底，與其現在與傅行琛的關係緩和過來，將來再為林家姐妹撕破臉，還不如現在就僵著。

　　而且越僵越好。

　　三天沒來上班，一進公司，李艾就撲上來緊緊抱住姜黎黎。

　　「黎黎姐，我以為你不幹了！」

　　「哪兒得來的小道消息？」姜黎黎被她摟得喘不過氣，拍了拍她肩膀，「再摟我不活了是真的。」

　　李艾鬆開她，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小聲說，「公司要換老闆了！」

　　「什麼？」姜黎黎詫異，「哪兒來的小道消息，真的假的？」

　　「真的，據說現在老總已經公開招標收購了，不是不賺錢，是人家要移民，在國外開了一家設計公司，以後重心挪到國外去。」

　　李艾的消息並不小道，現在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了。

　　隻是姜黎黎這幾天沒來，所以不知道罷了。

　　沒有經理的員工小群裡，二十多號人，談公司被收購談得熱火朝天。

　　其中一半的人，已經準備好跳槽了。

　　「黎黎姐，我們跳槽嗎？」李艾依舊很小聲，「你跳的話，能不能帶上我？」

　　姜黎黎搖頭，「不……」

　　李艾臉一垮，「為什麼不帶我！雖然我們才認識兩個月，可是你是我出了校園之後的第一個朋友，很好的朋友！」

　　好吧，她承認主要是姜黎黎接觸起來很舒服，不罵人的上司上哪兒去找？

　　「我是說不跳槽。」姜黎黎示意她回去，「換老闆對我們來說不會有太大動蕩，沒準還能因禍得福。」

　　離職的人多，剩下的人少，對她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當然，換了老闆後公司面臨整改，所有人也都有可能被裁員。

　　有利有弊，姜黎黎決定賭一把。

　　當天中午，滅絕師太往群裡發了一份統計資料。

　　明確表明公司確實即將換老闆，統計一份離職or留下的名單。

　　二選一，不可改。

　　若選擇了留下，等換完老闆談離職，會涉及違約金。

　　姜黎黎毅然決然選擇留下。

　　但下午她就後悔了。

　　「黎黎姐，老總約了兩個收購方，都到了，就在樓下！」李艾跑過來，拉著她往辦公室外面跑。

　　站在二樓欄杆處，剛好可以看到一樓入口。

　　傅行琛與蘇封塵並肩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