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過幻術,你信嗎?”幻術是這個時代人對魔術的一種叫法,陸辭秋想來想去整出來這麼一句,但是很顯然,燕千揚是不信的。
眼瞅着燕千揚搖頭,陸辭秋翻了個白眼,“那就是你看錯了。”
“本王不會看錯。”
“那你有人證嗎?就是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看到你所描述的那番景象?”
燕千揚再搖頭,“沒有。”
陸辭秋松了口氣,沒有就好。
“那就是你看錯了,或者是你胡編亂造的,不然為何就你一個人看見了?再說,你自己想想,你說的那些話有人會相信嗎?還忽然就不見了,我又不是神仙。”
燕千揚心說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還神仙,我想的你是鬼好吧!
他也學着她的樣子翻白眼,然後道:“本王知道老十一為何相中你了,怪胎,你就是個怪胎!而他偏偏就喜歡做那些跟尋常人不一樣的事,所以他看上你也正常。
本王說的那些事,你不承認我也沒辦法,但是本王必須得讓你知道,那一幕本王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即便沒有人證你也賴不掉。
至于有沒有人信的事,本王無所謂有沒有人信,我自己信就行。
陸辭秋,你可以有你的秘密,但本王提醒你,這秘密若對南嶽有害,讓皇族有損,本王第一個跟你翻臉。到時即使老十一保你,本王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置你于死地。”
陸辭秋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起來。
在這一刻,南嶽的二殿下和她前世的師兄,完完全全重合到了一處。
沒錯,前世她是有一位師兄的。
老師門下學生很多,但真正收做入室弟子的,一個是她,一個就是那位師兄。
師兄姓方,大她七歲,她被老師撿回家去的那一年,師兄已經可以獨立完成實驗項目。
老師很忙,除了教學,甚少能再關心她們其它事情。
她幾乎就是師兄帶大的,包括第一次生理期,也是師兄紅着臉去超市買了衛生巾。
師母曾想過撮合他二人,但他們兩個都沒有那個心思。
師兄一心鑽研醫術,不願意沾染世俗情事。為此還特地跟她說抱歉,讓她别恨他。
可她有什麼可恨他的?
他們之間的相處原本就是兄妹,是師母亂點鴛鴦譜罷了。
師母一年到頭最多回家一次,跟老師的夫妻情分早就名存實亡,她懂什麼?
那個家,就隻有老師、師兄,還有她,任何人都介入不了。
陸辭秋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
腦子裡回憶起前世她初開那間診所時,瞞住所有人做的一項實驗。
那是上頭交給她的任務,任何人都不允許被告知。
任務宗旨是讓人類實現永生,當然,這個永生是排除玄學手段的。
上頭讓她完成的,是實現腦電波的轉移,在一個人腦死亡之前,成功地将他的腦電波轉移到儲備體上。
陸辭秋關了診所将近半年,一直在做那項實驗。
方師兄不知怎麼的,就知道了這個項目,且認為那是違反自然規律的,是對人類有害的。
于是他找到她,盯着她說:陸辭秋,你可以有秘密,但如果你的秘密對人類有害,對世界有損,我第一個跟你翻臉。到時即使國家保你,我也要為了全人類,與國家為敵。
跟眼下這二殿下說的話,一模一樣。
而方師兄的長相,也跟這二殿下一模一樣。
隻是師兄并不愛唱戲。
與生俱來的親切感,讓她在第一次見到二殿下時,就很難對其産生排斥。
但是再不排斥她也知道,二殿下就是二殿下,不是她的師兄。
“你幹什麼呢?”燕千揚生氣了,“本王在同你說話,你笑什麼?還看着本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在思什麼?陸辭秋,你這女人怎麼這麼讨厭?跟陸家人一樣讨厭。”
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我本來就是陸家人。”
“對,你本來就是陸家人。”燕千揚沉下臉,輕輕地哼了一聲,别過頭去不願意再看她。
他為什麼要跟一個陸家人走得這麼近?
“二殿下。”陸辭秋叫了他一聲,“回京的路還長着,你給我唱一段兒吧!”
“你說什麼?”剛别過去的臉又轉了回來,陸辭秋這一句話差點兒沒把燕千揚給氣死。“你要本王給你唱一段?你把本王當什麼了?本王是唱戲的嗎?”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唱一個呗!”她很樂意逗他,“你要是給我唱戲,等一會兒回了京,我送你一樣禮物。”
“什,什麼禮物?”該死的,他竟還有一絲期待。
“好東西。”她甩甩自己的袖子,寬大的袖口在他臉上拂了一下。
燕千揚又炸了——“你還是不是個女人?你竟然撩本王!”
“誰撩你了?”陸辭秋也很無奈,“你這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我拂你一下,是想讓你聞聞我袖子上的味道。”
“你居然還讓我聞你的味道?”燕千揚又在車廂裡跳起來了,“我的天!老十一為什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你們爹娘究竟是怎麼教出……”
“閉嘴!”陸辭秋生氣了,“你說我爹我沒意見,但你要是敢說我娘一句不好,信不信我現在就扇你?”
“你……”燕千揚想說你敢,但莫名地他就覺得陸辭秋真的敢,于是改了口,“你不要這麼兇。”
“那你唱不唱?”
“我,我唱!唱!”
燕千揚覺得自己可能是上輩子欠了這姑娘的,要不然怎麼每次到最後他都得認栽?
在大牢外頭那回也是,他居然替她背了個女人回家,這叫什麼事兒啊?
“對了,那天那個女人,你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陸辭秋蒙他:“宰了。”
他咧咧嘴,再也不想跟她說話,廣袖往起一擡,開始唱戲。
聽着車廂裡傳出戲聲,無緣都驚呆了!
他家殿下愛唱戲這事兒他知道,臨時起意在宮車裡唱上一段也不奇怪。
但問題是這會兒宮車裡坐着陸家二小姐呢!
殿下這是在給陸二小姐唱戲?
為什麼啊?
他越想越懵,再瞅瞅邊上坐着的霜華,見她并沒有什麼意外,于是就問:“你就不奇怪為何我家殿下會給你家小姐唱戲?”
霜華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家殿下他本來不也喜歡唱戲嗎?”
“可是他不會随随便便就給别人唱戲!特别是個女子。”
霜華說:“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定是我家二小姐讓他唱的。讓他唱,他就得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