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4章 禍心
哥舒雲接過熱茶,卻是愣了愣。
小叔子這個稱呼,她暫且還沒學會,但親弟弟這三個字,她還是聽懂了的!
當下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哥舒雲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閉了嘴。
隻是這吐舌頭的動作,格外俏皮可愛,看得喬念心裡又是一陣歡喜。
目光卻又忍不住看向了蕭何。
就見蕭何正在飲茶,神色平靜。
但隻從他方才遞茶給哥舒雲,而哥舒雲又無比自然接過的動作來看,他們二人這幾日的相處,應該是不錯的。
如此,喬念也算是放了心。
她知道哥舒雲是個好姑娘,蕭何也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若是他們二人當真能如楚知熠所言,最終心意相通,走到一起,也算是一樁極美的姻緣了。
正想着,楚知熠卻又開口說起了正事,“禁軍的調度,孟家與太子那邊,都得留意。你人手不夠的話,虎衛留給你調用。”
蕭何飲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有些疑惑地擡眸看向楚知熠,“王爺莫非是在孟家發現了什麼?”
僅憑孟家那些死士,猜測到孟家有反心,倒是正常。
隻是楚知熠今日的語氣跟态度分明過于嚴肅,就好似他離了京後,孟家就會反了似的。
聽着二人這樣說,喬念也忍不住開了口,“說起來,孟家一直在給皇後下毒。前日我進宮時,皇後就在德貴妃的寝宮等着我,她将一盒胭脂交由我查驗,說是孟老夫人所贈,那胭脂裡所藏的,乃是出自藥王谷的劇毒,京中除了我跟師父之外,恐怕無人能解。”
聽着幾人所言如此嚴重,哥舒雲也收斂了笑意,安靜了下來。
蕭何将手中茶盞放下,想到了自己被害癱瘓的五年,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孟家的毒,竟都是出自藥王谷,莫非,藥王谷中也有孟家的人?”
“孟家書房應該有暗格或是密室。”
楚知熠終于說出了當日在孟家書房所見,“隻是,那暗格要開起來并不容易,應是設置了許多道機關,我試了幾次,也隻能開啟其中一道。”
“試了幾次?”喬念好似抓到了重點,畢竟,楚知熠明面上,隻去過孟家一次的。
那這幾次,莫非都是深夜闖入?
孟家人竟毫無所覺?
蕭何這才恍然大悟一般,“一個禮部尚書,又是養死士,又是設置暗格密室,也難怪王爺心中會有如此多的顧慮。”
這孟尚書,還真是不簡單!
楚知熠緩緩點了點頭,“我也與皇兄說過,隻是無憑無據,倒是不好拿着孟尚書怎麼樣。更何況,孟家是否真的有反心,除卻孟家之外,還有什麼人于此事有關系,太子?還是萬家?這些都是問題,都要去查。”
楚知熠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着蕭何,顯然是想告訴蕭何,這些都得他去查。
蕭何也明白,當即颔首,“王爺且放心去婺城,京中之事,交給我。至于虎衛,還是交由王爺帶去婺城吧,我怕衡兒那邊……”
到底還是擔心的。
之前蕭衡擄走喬念時,他就看出來了。
在别的事上,蕭衡或許能一直保持着冷靜克制。
可唯獨在喬念的事上,他會瘋狂,會偏執,會陷入連他自己都難以掙脫的漩渦之中。
大棠不比突厥,因着穆家的支持,大棠國力雄厚,戰力自然也在靖國之上。
倘若蕭衡當真失了分寸,後果不堪設想。
虎衛,還是同去婺城比較妥當。
楚知熠卻是皺了皺眉,“那你手下,可有人用?”
蕭何笑了笑,“不及王爺的虎衛,但也有幾個可用之才,要查孟家的事,應該不難。”
聽到這話,楚知熠方才放了心。
蕭何的為人他清楚,不是個會說大話的人。
甚至,他說的‘有幾個可用之才’都是在謙虛。
畢竟當年也是曾經與他一起征戰沙場的人,能力豈會在他之下?
将京中交給他,楚知熠是放心的。
更何況,不交給他,他還能交給誰呢?
這京中的局勢,波谲雲詭,有多少人包藏禍心,又有多少人會明哲保身,他都不知道。
這些年,皇兄撐得也苦。
思及此,楚知熠的臉色便越發陰沉。
而一直沉默的哥舒雲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你們說得好嚴重,好吓人,那我有什麼能做的嗎?”
她覺得,蕭何好像要做一件很大的事,她身為蕭何的妻子,應該也得做些什麼。
誰知此話一出,蕭何與楚知熠都是一愣,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沒說話。
倒是一旁的凝霜忍不住笑了開來,“公主要做的就是在王府裡好好待着,等着我們睿王爺回府!”
聞言,哥舒雲卻是不服氣,“就這樣嗎?感覺好像挺沒用的。”
不想,蕭何卻是笑了笑,“有人在府裡等我,于我而言是幸事,公主作用頗大。”
聽不出是真心話還是說笑。
但哥舒雲還是似懂非懂般地點了點頭。
三日的相處下來,她已經能确定,蕭何的确是個好人,是個可以值得信賴與托付的人。
既然蕭何這樣說了,那她就在府裡等着好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
喬念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嘴角的笑容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明明哥舒雲與蕭何之間的相處看上去很是平常,二人也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更沒有什麼細膩的感情流淌。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們之間不尋常。
他們,或許真能成就美滿也說不定!
回門宴後,蕭何與哥舒雲便離開了。
而喬念與楚知熠則是拿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與虎衛一起,動身去往婺城。
喬念的肩膀還傷着,不能騎馬,便隻能坐在馬車裡。
隻是馬車一快便颠簸得厲害,半日的路程下來,喬念走出馬車時,臉色都有些發白。
楚知熠一眼就看到了喬念的情況,當下便是皺了眉,“你這樣不行,我讓虎衛先行一步,我們慢慢過去。”
喬念卻是搖了搖頭,“怕是隻有我能勸住他。”
蕭衡那個性子,她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卻隻聽着五哥道,“勸不住我就打暈他!總歸你這樣不行。”
她這臉色白的,大家都有些擔心了。
喬念還是搖了搖頭,正欲說些什麼,卻不想三哥忽然發現了不遠處的隊伍,不禁壓低了聲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穆家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