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青蓮上禦繼續道:“其實在方寸之距,數十年,數百年移動距離很正常,這還是以永恒生命移動速度為單位,若換成永生境之下,那時間會延長萬倍
乃至更多,若非如此,相鄰的文明早就打起來了,很多文明盡管與另一個文明相隔很近,哪怕以一葉青蓮的速度隻需要一年,卻也永遠不會接觸。
”
陸隐接口:“就跟天元與靈化還有九霄一樣。
”青蓮上禦點頭:“九霄,天元,靈化,相隔太近太近了,放眼方寸之距,少有幾個文明離那麼近的,最起碼也應該是全感宇宙,藏天宇宙等與九霄的距離,那
才算正常,不過那個距離,以一葉青蓮的速度也不過耗費數年就可以到。
”
“其實距離,才是真正保護文明的,它也是宇宙給予文明的溫柔。
”
“任何跨越距離的手段都是在埋葬自身,我們亦是如此,然而已經走到這一步便沒有退路。
”
“如果将當下距離拓寬數倍,或許就沒那麼容易碰到垂釣文明了…”
大半個月後,一葉青蓮停在星空,他們到了。
隻不過大半個月的時間,這個文明距離門确實很近很近。
“若非沒有永恒生命,我不可能允許這麼近的文明存在,可這個文明連方寸之距都進不去,也就不存在威脅。
”青蓮上禦道。
陸隐望着前方文明,看到了無數生物,一個宇宙誕生的生命何其多,而真正可以做主這個文明的,是一種爬行類生物,有着獨特的修煉方式與文化,宇宙内
,母樹屹立,紮根虛空,原本應該生機盎然,但這棵母樹卻在枯萎,樹枝都凋零,表面的樹皮坑坑窪窪,很是凄慘。
“這個文明将母樹視為惡之源,以可以破壞母樹為榮,它們的争鬥方式,很多也與破壞母樹有關,所以我才帶你來,相比繼續被破壞摧殘,将這個母樹焚毀未
必不是好事,它若有靈,無時無刻都在承受痛苦。
”青蓮上禦道。
陸隐不解:“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也不能怪那些生物,這方宇宙遭遇過災劫,來自外方文明,若非外方文明本身也不強,打完退走,它們早就滅絕了,在那個外方文明離開後留下了很多
文字,其中有一段就是它們之所以能找到這個文明,就因為母樹。
”“那場災劫讓這個文明失去了太多,别看這種生物醜陋,其實在它們的文明認知中也存在親情,也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它們看我們也跟看蟲子一般,因為那場
災劫帶去的仇恨最終轉移到了母樹身上,它們希望摧毀母樹掩蓋文明。
”青蓮上禦道。
陸隐明白了:“雖對方寸之距沒有認知,卻本能想要隐藏自身,這就是生物的自保特性。
”
青蓮上禦嗯了一聲:“任何生物都有本能,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不摧毀母樹,它們的文明不會安全。
”“如果說一開始因為想保護隐藏自身文明而摧毀母樹,随着歲月流逝,如今的它們對于破壞摧毀母樹的執着已經刻入骨子裡,所以母樹遲早有一天會被它們摧
毀,也可能在被摧毀前引來其它文明,将這方宇宙徹底重啟,都有可能。
”
陸隐問:“能否帶走母樹?
”青蓮上禦深深看着陸隐:“母樹,是文明的起源,卻也讓文明暴露,人類文明經不起再多的暴露了,雖沒有驗證過,但母樹越多,或許引來的文明就越多,哪
怕隻是猜測,也不能嘗試,這個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
陸隐道歉:“是晚輩考慮不周。
”
青蓮上禦笑着搖頭:“不用道歉,我也想過把母樹帶走,很正常。
”
“送它走吧,對它是好事,生命的消亡不過是另一個開始。
”說到這裡,青蓮上禦面色肅穆:“雖然是自我安慰的話,但其實很有道理,不是嗎?
”
陸隐身影消失,再出現,已來到那棵枯萎的母樹下。
四周有生物爬行,卻無一能看到他。
擡手,放在母樹上,陸隐喃喃道:“生活在這方宇宙,辛苦了。
”
狂風吹過,搖曳了母樹,枯萎的枝幹随風搖擺,引得那些爬行生物憤怒嘶吼,仿佛母樹動了會引起别人注意。
陸隐仰頭看着:“放心,我這就送你走,塵歸塵,土歸土。
”
轟
一聲輕響,母樹震動,紮根的大地裂開不斷蔓延,引得那些爬行生物驚恐,慌忙躲避。
母樹接天連地,它的震動令整個時空都在震蕩。
一個個巨大的爬行生物自地底而出,朝着母樹沖去發出嘶吼,似在交流。
陸隐沒興趣聽它們說什麼,又一聲震動,母樹在一刹那化為飛灰。
天地為之一清,那幾個巨大的爬行生物呆滞望着,那個巨大的惡之源,沒了?
所有爬行生物以及其它生活在這個宇宙内的生物都傻眼了,望着空蕩蕩的星空,沒了,一下子,沒了。
陸隐周身,飛灰纏繞,他釋放心髒處星空,下一刻,綠色光點湧入,來自母樹。
當所有綠色光點入體後,陸隐環顧四周,看着那些爬行生物茫然的樣子,心情複雜。
它們的無知何嘗不是當初自己的無知?
若非靈化宇宙殺來,乘坐無疆遠征,這輩子都很難走出天元宇宙,等到蟲巢文明進攻天元,一切也就消失了。
陸隐離開宇宙,來到方寸之距。
青蓮上禦驚奇:“我也看不到。
”
陸隐驚詫:“前輩也看不到那綠色光芒?
”
青蓮上禦搖頭。
這就奇了怪了,當初第一次重啟蘭宇宙,他将母樹化為飛灰,出現了綠色光芒,孤斷客他們就看不到,原以為與因果一樣,永生境可以看到,沒想到連青蓮
上禦都看不到。
那可是青蓮上禦。
青蓮上禦贊歎:“永生境有永生境的世界,驚門的門可羅雀,苦燈的心燈,若非顯化,我同樣很難看到,很正常,每個永恒生命都有各自的力量,這或許就是
你獨有的力量。
”
“那為何永生境可以看到?
”
“因果,時間,空間,無處不在,并非獨有的力量,或許有一日,我們碰到的敵人中也存在領悟因果的。
”
陸隐惡寒,如果這樣就麻煩了。
他用因果給别人帶去多少麻煩,别人的體會或許也會成為他的體會。
想想就驚悚。
“看它們多高興。
”青蓮上禦望着前方宇宙。
陸隐看去,那些爬行生物經曆過迷茫,忐忑,而今全部轉變為高興,興奮,母樹沒了,這是它們那麼多年的目标。
如今終于實現,它們自認安全了。
還以陸隐他們看不懂的形式慶祝,來自它們的文化。
“真安全了嗎?
”
“至少比以前好得多,母樹,是很多時候判定一方文明是否存在的因素之一。
”
“所以當初黑色母樹讓死亡宇宙認為九霄宇宙已經被摧毀?
”“這隻是條件之一,對于垂釣文明而言,它們可以出手,可以不出手,若一個文明甘願自毀母樹求隐藏,那在垂釣文明眼中也沒有出手的價值,還不如一個領
悟因果的永恒生命。
”
這話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悲哀,明明人類文明還有數位永恒生命,卻愣是不敢與死亡宇宙争鋒,甘願自毀一棵母樹。
死亡宇宙能讓青蓮上禦有死亡危機,那才是真正的垂釣文明。
不知道不可知與死亡宇宙相比如何。
一葉青蓮朝着另一個方向而去。
途中,青蓮上禦問:“有沒有想過重啟剛剛的宇宙?
”
陸隐不解:“重啟?
為何?
”
“你對母樹貌似有特殊的情感。
”“不算情感吧,隻是在天元宇宙,母樹是人類抵擋永恒族的最前線屏障,它守護了我們,也撐起了天地,所以對它有種想要守護的感情。
”頓了一下,陸隐繼續道
:“但那個文明對母樹的做法對與錯不需要我評價,也不需要我報仇,這是那個文明自己的選擇。
”
青蓮上禦笑了笑:“那麼,永生物質呢?
”他看着陸隐:“隻要重啟宇宙,就可以獲得永生物質,以你現在的實力能獲得大量永生物質,武裝永生之下極限戰力,增強人類文明實力,也能增加你的自保
之力。
”
陸隐聳肩:“這對于前輩你更重要吧,晚輩從未自诩可以憑自己守護人類文明,倒是前輩你,才夠資格守護。
”
青蓮上禦笑道:“看來你放下了一些,渡苦厄與始境果然不同。
”
陸隐搖頭:“這不是放下,而是自知之明。
”
“晚輩沒能力扛起整個人類文明,這是前輩你應該考慮的。
”
青蓮上禦收回目光:“重啟宇宙獲得永生物質是一條路,可若為了永生物質重啟完
全與我們不相關文明的宇宙,導緻文明毀滅,生物消亡,那就太殘忍了。
”
“因果,有因就有果,今日債,明日償,我不想因為永生物質背負永遠還不完的債。
”陸隐看着青蓮上禦,越是領悟因果,越相信有因就有果,任何事做了就會有影響,這與符文道數的原理一樣,一個人做任何事都會對周邊産生影響,那個影響可
以形成符文道數。
符祖創造符文道數的理念與因果是一樣的,陸隐不止一次想過,若符祖還活着,能否領悟因果。
他比誰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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