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隐一步跨出,擡掌打向王下。
王下面色陰沉,盯着千機詭演,眼中竟露出一絲茫然。這個分靈之身為什麼會對自己出手?三分靈之法不存在這種缺陷。不過現在容不得他多想。
陸隐已經殺來。
他一手甩出,虛空震蕩,破滅歲月,時空都在流轉。
刹那間,他,陸隐,千機詭演同時消失于主歲月長河。再出現,已來到方寸之距星空下。
陸隐身體一頓,剝離虛空?比自己更熟練。
千機詭演步步後退。
王下也沒有追,任由他退到陸隐身旁,目光還在他身上。
“你怎麼會?”
千機詭演咧嘴一笑,“因為我是王文呐。”
王下瞳孔陡縮:“不可能,王文是我的分靈之法,他不可能背叛我。”
“或許這也是逆古的代價。”陸隐插言,盯着王下:“逆古,本就是違背宇宙規則。大道三千,總有遁去的一。你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但總有一個點是你無法掌控和預料的。而這個點恰恰就是你自己。”
王下深深看着千機詭演,又看了看陸隐,腹部還在流血。
千機詭演道:“作為你血脈分靈,王文不可能背叛。他的所思所想皆來自于你。但你要監視時初,自然要接近時初,而時初也要控制王文為它所用。若真的為它所用,還怎麼反過來對付時初?所以你幫王文擺脫了時初的掌控。王文可以被彌主掌控,因為彌主不是主宰,卻不能被時初掌控,因為時初注定會更替時代,成為最強。也就是那一刻,王文知道自己并不純粹,因為他自己,沒能力擺脫時初。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問題,存在第二股掌控之力,那股力量叫,王下。”
“覺醒了自己的認知,來自于你對時初的謀算,就因為這份謀算出現了此刻的局面。沒有人可以完美謀劃一切。”
“而且因為那時候已經存在主宰,你怕被發現,所以将自己的意識壓制到最低,低到哪怕主宰與你面對面都發現不了。此舉自然給了王文機會。”
“他與你一樣有着深沉的謀略,知道自己做任何事都逃不過你的眼。也無法反抗身為分靈的主身。最終他想出一個辦法,也分靈。”
“他去分靈,是為了以王文的身份提高實力,這點沒問題。三分靈之法,他将其中自己的意識分在了這具身體上。也就是我,千機詭演。”
“因為千機詭演常年待在寂海亡境,那裡存在死主的力量,你不可能察覺。”
“不過這股意識比你當初壓制後的還低,低到需要成長。但沒關系,成長的意識更不會有破綻。”
說到這裡,千機詭演看向陸隐:“放心,棋子道主,之前你交往的王文與現在存在于我這具身體内的王文是一個人。我還是你的好軍師。”
陸隐沉默。王文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他自己。他覺醒了自己的意識,豈能甘願被王下掌控。
以王文人類的身份幫助自己崛起,然後對付時初,又以千機詭演的身份現在幫自己對付王下。這才是王文的謀算。
從頭到尾,時初自己才是工具。
好一個計中計。
“所以一直以來你做什麼都沒人看得清。很矛盾。既像是在幫我,又像在幫主一道,就是為了讓我們防備身為人類得你,也就是,王下。”陸隐道。
千機詭演嘿嘿一笑:“當然,絕對不能信任人類王文,那是找死,因為那是王下。如果不是一直以來對王文的防備。”他看向王下:“這會,你已經死了。”
陸隐驚歎:“一個時初,一個王下,還有一個你,你們都是謀劃了三個時代,夠狠。”
千機詭演糾正:“我隻是謀劃兩個時代,畢竟覺醒王文意識是在時初控制王文,并被王下擺脫控制之後。”
“真正意義上謀劃三個時代的隻有時初與王下。”
陸隐忽然想到了什麼:“所以你突破主宰境沒動靜,因為你是與他一起突破的。”
千機詭演贊歎:“棋子道主還是那麼聰明。”
什麼補品,什麼打賭,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為了迷惑陸隐,也迷惑時初。
從頭到尾,王下與千機詭演都是一體,突破主宰境也是王下幫千機詭演掩蓋了動靜。隻不過王下自己都不知道他幫的分靈是王文,王文也在算計他。
一個算計一個。
對面,王下長長吐出口氣。手放在腹部,剛剛被千機詭演刺穿的身體緩緩恢複。
時初都有辦法瞬間恢複傷勢,更不用說他了。
陸隐眼睛眯起,看過去:“你現在暴露的意義好像不大。”
千機詭演冷笑:“不大?那是你不知道。一旦我被他融合,他當即就能突破,而且會很快。現在我不被他融合就是最大的幫助。”
陸隐後背發寒,沒錯,千機詭演一直是王下留的後手。
自己與時初之戰,不管赢的是誰,都要面對最終的他。他留着千機詭演就是為了在此之前不被盯上。否則自己和時初很可能先消滅他。
王下笑了,低沉的笑聲傳向四周,讓人發寒。
他擡頭,盯向千機詭演與陸隐:“很聰明啊,你們真夠聰明的。我順勢利用時初謀劃一切,你又順勢利用我,王文,你還真夠聰明的。”
千機詭演臉色一整:“我雖然算計了他,可對于他并不了解。融合我是他能快速突破的途徑,但有沒有其它途徑我就不知道了。”
王下目光森寒,“當然有,你們能阻止嗎?”
千機詭演深呼吸口氣:“棋子道主,拼命吧。絕對要赢,不然人類就完了,别看他是人類,實際上,他為了更進一步,逆古将他所存在的時代衆生全部抹滅。”
陸隐目光一縮,看向千機詭演。
千機詭演道:“你們對逆古不是有認識了嘛,想的不錯,逆古就是逆轉時代,而在這個過程中,當前時代所有生靈都會死,一個不剩。”
“他,幹過這種事。”
陸隐殺意暴漲,盯向王下。
王下大笑:“不錯,我幹過。那又怎麼樣?我不過是想更進一步罷了。衆生都該為我而生,為我而亡。我若成功,自然可以再造文明。無論是人類還是主一道,都可以再現。”
“時初那老家夥有一點說的不錯。生靈不過是衆生死亡後的重新組合,沒必要糾結是人類還是什麼。因為都會死。”
“唯獨我,唯獨我不會死。”
“我将永遠掌控宇宙。”
陸隐出手了,攻向王下,想要阻止他突破,可王下瞬間消失。
千機詭演目光大變:“幻想?”
王下不是跑了,而是真的消失,卻又真的存在。
他存在于無盡生靈的幻想中。
“你們真以為能阻止我突破?逆古前我就想到了完美的突破方案,就是生靈的幻想之力。”
“存在于幻想,突破于幻想。”
“宇宙中的一切生靈,隻要有幻想,就可以被我存在。”
“人類,你借助衆生敗時初,可有想過我也在借助衆生。”
陸隐臉色難看,王下存在于所有生靈的幻想中,除非殺光整個宇宙的生靈,否則都無法阻止他突破。
千機詭演咬牙:“怪不得這家夥始終将修煉方向确定為幻想。原來在這等着。”
陸隐看向他:“沒辦法揪出來?”
千機詭演搖頭:“不可能的。”
陸隐目光閃爍,時初謀劃三個時代,尚且有諸多後手,這王下可是在逆古前就謀劃了,甚至逆過古,他的後手比時初還難對付。
一旦讓王下突破,他們都完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也突破。”千機詭演道。
陸隐皺眉:“我還需要時間。”
千機詭演瞪向他:“少忽悠我。你當真不知道防備王文?我給你傳的字條沒收到?王煉帶給你的話沒聽到?”
陸隐與他對視,深深看着。
“陸兄,我對你太了解了。從你能看透棋盤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留給你的所有線索都能被你看清。那是時初與王下都看不懂的,唯有你可以看懂。”
“你與時初決戰前,王文還是王文,他利用王煉傳給你的話,利用歲月傳遞的字條,都應該讓你了解一切了。如果你真不了解,那人類死有餘辜。”千機詭演肅穆道。
陸隐看向人類耀域:“把你關于王下的一切認知給我。”
千機詭演松口氣,“不多,但應該有用。”
不久後,陸隐屹立星穹,周邊,虛空出現波紋朝着遠方擴散,很快蔓延向了除人類耀域之外的五大耀域。
這一幕何其熟悉。
這是時初突破時的一幕。
時初借助五大耀域之重突破,若非陸隐騙他,以承受歲月之重突破逼迫,又與王文聯手言語蠱惑,差點逼瘋時初,時初或許真能嘗試突破一次。
此法突破會很快。
時初能做到,因為領悟的認知是極,可賦予自身極的狀态,隻要不是整個宇宙壓過去,它都能承受。
陸隐承受歲月突破是假,可他與時初一戰,同樣看清了極的認知,也可以賦予自身極的狀态,自然也可以承受五大耀域之重。
借助同樣的方法,可以真正嘗試突破。
尤其最後還獲得了王下的部分認知。
與時初一戰的經驗加上王下部分認知,再加上陸隐本就因為防備王文而隐藏的實力,成為了推動他此刻突破的動力。
他要,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