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上那道巨大的黑色影子露出獠牙,獠牙之下,看不見的線條朝着聖殇而去。
聖殇再次揮手,乾坤二氣震蕩,徹底粉碎虛空,一躍而起朝着另一個方向沖去,想要避開。
然而那些看不見的線條從四面八方而來,宛如鳥籠将它困在裡面。
“你到底是生是死?
”
“時籠,身為歲月一道奇才,如果活到現在能擁有主宰境戰力不是不可能,可憑你一個殺不了我。
别找死。
”
黑暗陰影沒有說話,看不見的線條不斷切割虛空,每一根線條都蘊含恐怖的空間之力。
那是足以将時間切割成碎片的力量,來自主宰境戰力的發揮。
聖殇知道自己遲早會被找到。
陸隐惡毒的手段已經讓它站在了所有生靈對立面,偏偏它的因果還被剝奪,即便靠對因果的領悟可以制造因果,但畢竟失去了磅礴的因果之力。
面對任何同境界強者都有劣勢。
它不斷折斷線條,命盤打入黑暗陰影中,将虛空震碎,露出一個詭異的生物。
怎麼形容?
好似無數身體拼湊起來的一個布偶,這些身體中既有歲月主宰一族的尾巴,也有生命主宰一族的翅膀,還有因果主宰一族的瞳孔。
詭異,猙獰,惡心。
這就是那陰影内的生靈。
聖殇看着那個生靈,不是時籠,卻擁有時籠的力量。
果然是時靈,但一個時靈怎麼可能擁有主宰境戰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時初到底在這億萬載内做了什麼?
不,不僅是億萬載歲月。
億萬載歲月中,它靠着植骨隻是完成了最後一步,這其中必然包含三個時代的手段,因為時籠死于上上個無序時代,如今能植骨它的力量,必然是時初早有準備。
這老東西藏的太深了。
它到底擁有多少生靈的力量?
聖殇轉身就跑,黑暗如影随形,而之前那些被撕碎的生靈在線條操控下不斷震動,彙聚,形成了又一個生靈,來自那些生靈骨骼碎肉拼湊,狠狠沖向聖殇。
即便聖殇經曆三個時代,此刻也毛骨悚然。
那雙代表死去的毫無神采的視線盯着它,不斷接近,并以悍不畏死的手段死拼。
漸漸的,它承受不住了。
原本與陸隐一戰就受創極重,為了避開彌雅更是耗費巨大代價,而今面對一個連死都不怕,或者說就想跟你拼死的屍體,它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黑影覆蓋。
不管聖殇如何攻擊,即便将那具身體撕開,對方也根本不會擋,更不會避,隻會拼死出招。
因果大悲賦,因果二重奏都沒用。
沒有磅礴的因果支撐,聖殇苟延殘喘。
它唯一想做的就是逃。
線條刺破虛空,此戰驚動了正在搜集資源的人類高手。
一道道目光看了過去,看到了聖殇,駭然:“快,立刻上禀陸主,聖殇在生命耀域。
”
天上宗,陸隐得到消息當即前去。
聖殇在與什麼戰鬥,情報認出了聖殇,沒理由認不出能與聖殇一戰的強者,除了時初與相思雨,彌雅等少數存在,還會有誰?
可情報隻說是一個巨大的縫合怪。
陸隐越想越不安,不斷瞬移接近。
生命耀域,那個生物死命纏住聖殇,聖殇打碎了其手臂,沒用,打碎其身體,沒用,打碎其頭顱,還是沒用。
呲
鮮血滴落,燃燒虛空。
聖殇身體被打穿,命盤都粉碎于體内。
它盯着眼前失去頭顱的怪物,真的是怪物,擁有主宰級戰力卻沒有生與死概念的怪物。
“時初前輩,我将完全忠誠于你。
”
“帶我走,我不想死。
”
“時初前輩--”
聖殇大吼。
迎接它的依舊是怪物毫不留情的攻擊,不斷撕碎它身體,聖殇的腿被撕開,脖頸沾黏血肉,與那怪物扭殺在一起,撞碎宇宙星辰,厮殺波及無盡範圍,讓生命耀域不斷破裂。
當陸隐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震撼望着遠方。
聖殇逃不了,它想逃,可卻被死死纏在這裡。
而此刻那個生物,陸隐已經看不明白了,失去了大半身體,連頭都沒了,隻有軀殼,卻還在與聖殇厮殺。
聖殇的生命跌入谷底,随時可能死亡。
對方不是為了殺聖殇,而是要把聖殇給拖出來。
陸隐就在這看着。
聖殇早已忘卻了周邊,隻想死拼擺脫這個生物,粉碎,必須把這個生物打成齑粉才能逃,一定要粉碎它。
這場厮殺過了好久,那個生物才徹底失去動靜。
相比一開始出現的樣子,那個生物隻剩百分之一的殘軀,實在動不了了。
聖殇喘着粗氣,推開它,陡然轉頭看到了陸隐。
它目光逐漸猙獰,死盯着陸隐,身旁,那個殘軀還在接近它,哪怕無法纏住,也要接近。
這一幕極其的滲人。
主宰級戰力生靈,被撕碎成那樣,就沒有自我意識嗎?
陸隐注意力早已不在聖殇身上,隻是盯着那團,或許可以稱之為血肉的東西。
聖殇也看了過去,慘笑一聲,它的身體也被撕碎過半,徹底失去戰鬥力:“這東西就是時靈吧。
真是恐怖啊。
”
陸隐看向它:“恐怖嗎?
”
聖殇沒有動,任憑那團血肉纏了上來,不斷挪動,似乎要吞掉它,偏偏沒能力吞掉,這種感受更驚悚。
而聖殇完全沒有反抗,隻是看着陸隐:“你滿意了?
若非你,這東西找不到我。
恭喜你,陸隐,你終于為你們人類九壘報仇了。
”
“但你以為自己會好過嗎?
”
“哈哈哈哈,你知道剛剛我經曆了什麼?
你根本不懂。
”聖殇殘忍的笑,那團血肉逐漸覆蓋到它臉上,它也不在乎:“這東西根本沒有死亡概念,沒有疼痛,卻有主宰級戰力。
”
“它的力量來自上上個時代一個叫時籠的生靈。
那是歲月主宰一族生靈,被譽為一代奇才,絕不在時見之下。
但早就死了。
”
“是時初,時初将它的一切保留,才有了這個怪物。
”
“哈哈哈哈,這就是時靈。
沒你說的那麼簡單,時初在上上個時代就為這一刻謀劃,你赢不了,絕對赢不了,哈哈哈哈。
”
陸隐瞳孔陡縮,他以為時靈的存在是時初在這個時代的布局。
卻沒想到涉及到了上上個時代。
這,怎麼可能?
植骨是出現在上個時代,可時初為什麼從上上個時代就布局?
莫非,它看到了未來?
血肉徹底覆蓋住了聖殇的臉。
它還在慘笑:“恐懼吧,絕望吧,人類。
你們赢不了。
”
“這東西出手就是時初在告訴你,人類,你們赢不了,哈哈哈哈。
”
“我死的有多慘,你們死的隻會更慘。
”
“陸隐,你一定會很慘。
哈哈哈哈。
”
陸隐擡手,一揮,勁風掃過虛空,轟擊在聖殇身上,将那團血肉粉碎。
聖殇臉上沾滿了血腥,宛如從屍山血海走出,看陸隐目光充滿了怨毒與不甘,還有嘲諷:“任憑你怎麼做,任憑你們人類如何犧牲都改變不了結局。
”
“什麼三大定律,什麼彌天大計。
”
“你就算死而複活又怎麼樣?
不過是增加了折磨罷了。
”
“你早就該死了。
死了就沒那麼痛苦,可你偏偏還活下來。
”
“你們人類死定了。
”
陸隐瞬間出現在聖殇眼前,剛剛的震撼被平靜壓下,隻說了一句:“再慘,你也看不到。
”
這句話徹底讓聖殇暴怒,它不甘心,瘋狂撲向陸隐。
卻一頭栽入點将台地獄内。
下一刻,随着點将台地獄轉動,之前的破損不斷修複。
破損來自與聖殇論道因果,那麼修複,也該由聖殇完成。
這才叫因果。
當點将台地獄徹底修複後,陸隐才把它放出來。
此刻的聖殇隻有一口氣,動都動不了。
陸隐淡淡看着它:“我送走了死主,送走了命,送走了時見,現在,送你走。
”
聖殇死盯着陸隐,仿佛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底。
陸隐看着它:“沒必要不甘心。
宇宙是一個圓。
我必然也會被誰送走,隻是你看不到而已。
”
“至于時初。
”他頓了一下:“如果最後真會敗,慘不慘的已經無所謂了。
”
說完,一掌落下。
聖殇。
死。
正如陸隐自己所言,沒有報仇的喜悅。
隻有了卻過往恩怨的責任。
重重吐出口氣,看向遠方,雖然聖殇被剝奪了因果,可它死亡一樣會讓宇宙産生變化。
命,時見都是如此。
任何修煉者都在搶奪屬于宇宙的資源,聖殇一死,等于還給了宇宙。
或許宇宙存在的一切資源,修煉的路徑,所有的合理都是宇宙自身賦予,生靈不過是走了一圈的遊戲而已。
那麼,情感才是最大的利刃。
陸隐閉起雙目,人呐,就是放不下感情。
腳邊,那團血肉在蠕動,居然還沒徹底死亡。
陸隐深深看着,一股涼意自下而上直沖腦海。
時初究竟布局了多久,三個時代,整整三個時代。
他現在着手提升人類文明實力,充其量也就是兩個時代的準備而已,然而時初卻準備了三個時代。
時靈不僅包含了植骨與植魄,還有其它更多的東西。
每個時代都有絕頂奇才出現。
上個時代可以有植骨。
那個再上個時代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