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禮成
第1320章 禮成
原本今日大将軍府裡沒有賓客滿堂,那些将領們也都鎮守在外,有的隻是兩家的家人。隻不過後來,百姓們聽說大将軍回來接親拜堂了,就好奇地到附近來觀望。
到後面人越來越多,巷子裡擠不下,就引到了前院裡來觀禮。
百姓們全是觀禮賓。
他們認出了侯府的人,尤其是江重烈老侯爺,坐着輪椅出入走動,全京城裡誰人不知。
所以喜堂上坐的是老侯爺無疑了。
如果老侯爺都來參加了婚禮,那與大将軍成婚的新娘子又怎麼可能是顧家小姐呢,那必然是定國侯啊。
百姓們也摸不着頭腦,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既然是喜事一樁,大家權且觀禮圖個喜氣。
隻要大将軍在這裡拜堂成親,城外也就打不起來了。
如此百姓們無不熱情洋溢。
江意跟着江詞,穿過穿堂,來到前邊。
江重烈坐在上首,蘇薄站在側邊,兩人聽到高呼聲,皆不約而同地朝穿堂那邊看去。
隻見江詞攙扶着一身火紅嫁衣的江意,自那廊下緩緩走來。
她每走一步,珠簾晃動,步步生香。珠簾下的那張容顔若隐若現,紅妝豔絕,美不可言。
百姓們看直了眼,總是盼望着新娘子額前的珠簾再晃動晃動,好讓他們一窺芳容啊。
江意擡了擡眼,看見喜堂裡蘇薄正等着她。
透過緊密的珠簾,她也隻能看到他大緻的輪廓。一身大紅吉服,身姿挺拔。
雖看不清他的眉眼,可是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緊緊鎖着自己。
江意眼眶還是濕濕的,心頭卻陡然狂跳起來。
她很緊張,也很着急。
想快些到他身邊,快些跟他拜完堂。
以至于江意沒注意腳下,蓦地被裙角給絆了一下。幸虧江詞攙扶得穩,不至于讓她跌了去。她低頭間,鳳冠珠玉搖晃,讓觀禮的人們窺得她側顔一瞬,隻覺愈加美豔無雙。
江詞道:“他就在前面,你急怎的。”
話音兒一落,蘇薄卻是大步跨出喜堂,轉眼就到了跟前。
迎面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襲來,江意心跳得愈加厲害了些。
蘇薄等不及她走進喜堂,當即就要從江詞這裡接過手。他伸手來牽住了江意的,與她十指交握。
頓時,先前的傷感煙消雲散,随着手心裡傳來的他的溫度,以及彼此相融合的脈搏,她不可抑制地臉紅心跳,無法平息。
蘇薄牽着她一步步走進了喜堂。
将軍府管家在門前點了一串鞭炮,紅色的鞭炮紙炸得漫天飛揚。
兩人行拜堂禮時,江永成在一旁司儀,高呼:“一拜天地——”
兩人面向喜堂門口,雙雙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再回身,朝江重烈一拜。
此情此景,雖說從前有過,可再經曆一回,隻覺胸中感慨比從前更加強烈,以至于江重烈眼眶一紅,伸手頻頻抹眼角。
誰都知道他們不容易,正是因為一起經曆了那麼多,此時此刻才多麼珍貴。
想要祝福他們,想要讓他們白頭偕老的心情才會那般強烈。
江詞站在側邊,亦是頻頻轉頭揩眼睛。
江家铮铮鐵骨的父子,在這喜堂上哭得外面觀禮的衆人都不禁唏噓。
外面的綠苔早已哭成了淚人兒。
春衣,紀嬷嬷,雲嬷嬷,你們在天上可一定要看看啊。
江永成也不禁紅了紅眼眶,再揚聲道:“夫妻對拜——”
江意同他相對而立,她依稀看着他身影,沖他揚唇淺淺笑,明明是喜悅到了極緻,卻也抑制不住地雙目垂淚。
而後她對着他盈盈一拜,他亦是對她彎身垂首。
聽着江永成高聲道:“禮成——”
從此結為夫妻,相敬相愛。
喜堂外面衆人皆鼓掌歡呼不已。
府裡管家在前院和巷子裡擺上桌席,宴請前來觀禮的人們。
半下午過後,外面雪停了。
彤雲散去,陰沉的天空一絲絲敞亮了開來,俨然一派雪晴之景。
宮裡的迎親隊伍在将軍府完成了使命,便回到了宮裡複命,道是大将軍那裡已經完成了拜堂禮。
謝玧坐在主殿上,随後又聽城門來的士兵禀報,城外的大軍也已經相繼分批次撤回了大營。
此刻中宮一派喜慶祥和,而這主殿上卻是冷冷清清。謝玧仍是一身吉服,卻也滿是蕭索。
阿福和顧祯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待報信的士兵退下後,顧祯有滿腹的話想說,卻是阿福先鬥膽道:“原來皇上一開始就沒打算奪人所愛。”
到底跟在謝玧身邊許多年,從那日說起昏君之論以後,阿福便明白了。
想當昏君多容易,可最難的是當明君。
他隻是用看似昏聩的方式,去做了一件于他而言最難的事。
他看似瘋癫,實則卻無比的清醒。
謝玧道:“倘若她能有一點想留在朕身邊的念頭,朕興許也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将她留下。”
阿福道:“皇上将大将軍逼至如此境地,就是想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奪妻之恨的名目。皇上卻又中途換了新娘,把定國侯還給了他,則又想看看,大軍當前,離問鼎天下隻差一步之遙,他究竟是要定國侯還是要這天下。”
謝玧不置可否。
顧祯也終于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他事先便已想好了的。
說到此,阿福不禁替他捏把冷汗,又道:“倘若他選擇了後者呢?先前所有人都不知皇上已經把定國侯還給了他,就算是他陣前收到了消息,可倘若他垂涎天下江山,就此當做不知,而是順水推舟,繼續以奪妻名目順勢攻取皇宮呢?屆時皇上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