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唐紅豔翹着二郎腿,手裡點着一支煙。
站在她跟前的是她得力的手下徐長明,除了徐長明還有方勇,這兩個左膀右臂都在場。
“紅姐,我聽說最近唐武兵方言要弄死錢小宇,這事兒我們要不要去給錢小宇那小子提個醒?
”徐長明站得筆直,恭敬地低着頭。
唐紅豔嘴裡吐出一道煙圈,淡淡說道:“你都能聽到的消息,錢小宇那邊必然也能聽到,這是他和唐武兵之間的恩怨,我們就不跟着摻合了。
”
眼下楊橋鎮風雲變幻,錢小宇這夥新興勢力和方腦殼這股老牌勢力之間矛盾日益激烈,這倒也讓唐紅豔得了個大便宜,坐在高閣看下面兩人鬥得頭破血流,還能坐享漁翁之利。
隻不過雖沒攪進這場争鬥裡面,但唐紅豔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如今楊橋鎮天天嚴抓嚴打,以前那些蝦子館、賭場、茶館都沒法繼續開下去,這等于是斷了唐紅豔最重要的财路。
“紅姐,現在咱們啥也幹不了,你說這咋辦啊?
”
徐長明捶胸頓足,以前他管着賭場,賭場那邊是最賺錢的地方,他也能跟着沾點光,現在賭場關了,隻能每天喝西北風。
唐紅豔不言語,這事早就煩了她許久,賭場被封的也不是她一家,隻要劉光榮還在楊橋鎮一天,以前的那一套就注定沒辦法再繼續玩得轉,作為這幫人的帶頭大姐,唐紅豔怎麼可能不去想新的出路。
“這事你提過很多次了,我會想辦法的,以後不要再說了。
”
“是,紅姐。
”
“沒什麼事你先下去吧,方勇留下來。
”
“好,那我先出去了。
”
徐長明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離開的時候還把門輕輕帶上。
屋裡隻有方勇和唐紅豔兩人,對于方勇,唐紅豔是絕對放心的,這是跟着她一直從東粵回到南湘的人,兩人在東粵的時候那也是一起同生共死,有着外人比不了的情誼。
“你那邊收款的情況怎麼樣了?
”唐紅豔指了指自己對面,示意讓方便别一直站着,坐下來說話。
“這個月收回來四千六百多,雪峰那邊還有個老闆欠着兩千,這次去他家沒堵到人。
”說話的時候方勇看了一眼腳尖,事情沒辦利索,害怕被唐紅豔訓斥。
唐紅豔今天心情似乎不錯,沒有對方勇如何斥責,隻是說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這次能跑得了不代表下次還能跑,下個月你再去雪峰,如果這人還不還錢,那就給他點教訓。
”
方勇點頭道:“紅姐放心,這些事情我一定辦妥。
”
又看了方勇一眼,唐紅豔想說些什麼,最終話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這些日子以來,唐紅豔每天也在思考怎麼帶着這一幫人走新的路子,可是她身邊就自己一個人,有的時候想要找個能說話的都沒有。
方勇雖然一直跟着她,忠誠絕對不用懷疑,可是這人也沒啥遠見,辦事還行,要商量外來的路子,有些對牛彈琴。
至于徐長明,唐紅霞内心深處就不怎麼信任他,所以直接讓他先行離開。
咚咚咚!
敲門聲響。
“紅姐,我去。
”方勇主動走去開門。
看到門外站着的李少安,方勇回頭沖紅姐說道:“紅姐,你弟弟來了。
”
唐紅豔當即大喜,趕緊把手裡的煙頭掐滅,沖方勇吩咐道:“快讓他進來。
”
方勇把李少安迎進客廳,然後知趣的和唐紅豔打了聲招呼,就此先行離去,留下這姐弟倆自個兒聊去。
“少安,快來坐。
”
唐紅豔拍着身邊的空位,讓李少安靠着自己坐下。
“剛抽完煙呢?
”
李少安順勢來到唐紅豔身邊坐下,聞到了她身上的煙味。
唐紅豔尴尬一笑,說道:“現在姐已經抽得很少了,隻是偶爾才會來上一根。
”
“煙這東西能戒就盡早戒了,對身體不好。
”自大哥住院之後,李少安對身體健康尤為在意,見到唐紅豔抽煙也是能勸就勸。
“這段日子好像都沒在鎮上見過你,去哪兒了嗎?
”
“發生了挺多事情,前不久去了躺省城,後來又在縣城待着。
”
“不錯啊,是要準備搬到縣城裡去了嗎?
”
“唉,是我大哥得了腎病,眼下正在縣醫院治療,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李少安表情為難。
唐紅豔看着李少安,開口道:“說什麼求不求的,你可是我弟弟,是不是你大哥住院手頭遇到點麻煩,要多少錢你直接告訴我。
”
李少安心中感動,紅姐雖然是個滿身江湖氣的女人,但是對自己一向是真心真意,是發自内心把自己當親弟弟看待,這讓李少安有時候會覺得很慚愧。
“姐,我現在手頭的确有點缺錢,但這次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而是另外有别的事情。
”
“你隻管說,不論什麼事情隻要姐能幫得上忙的一定不會推辭。
”
“是這樣的,我現在有個賺錢的門路,但是光靠我自己吃不下這口肥肉,不管是從人力财力上講,我覺得姐才是最适合的人選。
”
唐紅豔眼光一閃,甚是意外,沒有想到李少安一上門就給她帶來了賺錢的消息。
要知道近段時日唐紅豔也為怎麼來錢而苦惱,李少安的這一消息無疑于給她雪中送炭,解了她燃眉之急。
“說說吧,你有什麼好門路?
”
“我在縣城有個銀行的朋友,她跟我說,她們行這個季度有十萬國庫券的缺口,問我能不能吃得下來。
”李少安不好意思道:“我當時聽到十萬人都傻了,沒多想就一口應承了下來,之後回過神來才知道這十萬的國庫券我吃不下,能吃得下的隻有你。
”
聽到的十萬的國庫券,唐紅豔的表情也和李少安當時的表情差不多,她雖然沒搗騰過國庫券,但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她以前賭場裡就有人用這玩意兒當賭注,不過價格嘛自然要比錢水得多,十元的國庫券在賭場裡也就值五塊。
“要這麼多?
十萬可不是個小數目。
”唐紅豔略顯謹慎。
“她們是縣裡的國有銀行,這數對她們來說不多。
”李少安說道:“而且她跟我關系不錯,隻要我們有貨,錢是絕對不會少我們的。
”
唐紅豔問道:“這批國庫券吃下來,能賺多少?
”
李少安說道:“她給我承諾的,八塊五從我手上收,我們把收購均價壓得越低,賺得也就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