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有可能,老頭就沒富過
“誰跟你說老夫家裡沒人?”常老頭反問。
“你自己說的啊,回鄉途中被追殺,你家人都沒了……”說到後面,路清聲音越來越小,戳人痛處實屬不該。
但常老頭似乎并不介意,反而仰頭大笑,“老夫騙你的。”
“啊?”路清眨巴着眼,哪有人拿家人來開玩笑的!
她沒好氣瞪向常老頭。
家中有人,還跑去那麼遠的地方,一住就是幾年,莫不會又是個抛妻棄子的?
“那我們住你家裡,會不會很不方便?”
萬一遇到個老奶奶像高若柳兒那樣,對她和顧西風看不上眼,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他們不得分居兩地了?
這些日子,有顧西風一直陪在身邊,她都習慣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常老頭賣了個關子。
馬車七拐八拐,到了一條有些僻靜的大街。
路清又掀開簾子往外看,一條街都是什麼王府,張府,李府,國公府的。
路清啧啧感歎,“咱這是到了富人區了啊,顧西風,你看這些宅院,比咱們那的縣太爺家大了不知多少倍。”
一路上,路清把鄉巴佬進城演繹得淋漓盡緻。
顧西風也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的确,每家都豪華得很。
路清又問了他想問的話,“老頭,你家是不是也這般豪華?”
“到了你就知道了。”常老頭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還有多久到?”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能燃多久?”
“……”
常老頭閉了閉眼。
如果不是端着長輩的态度,真想大吼一聲,閉嘴。
馬車又轉了個彎,走出一段總算停下了。
“常大人,到了。”趕馬的兄弟道。
太醫令的官職在這個朝代,算較大的,在外旁人會尊稱他一聲“大人”。(架空,勿代入曆史)
“到了,帶上行李,下車。”常老頭負手,弓着身子率先出去。
路清緊跟在後,顧西風負責大包小包,當然,除了常老頭的東西,其餘都是掩人耳目用的。
有阿三這個寶貝在,出行倒省了他不少力氣。
望着生了蜘蛛網的“常府”牌匾,路清扯了扯嘴角,“老頭,咱是不是走錯了?”
常老頭頭上飛過幾隻烏鴉,有些尴尬。
敲了許久的門,才見着一個六十來歲探出頭來瞧。
一見來人,大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确定眼前之人是常老頭,頓時,眼淚嘩嘩嘩的。
“先生,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奴還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你了……”
常老頭探頭往門後看去,隻見前院花壇裡雜草叢生,院子裡落滿枯葉。
他蹙眉問:“你以為老夫死外面了,所以,便不替老夫打理院子了?”
大叔聞見,吓得雙腿一軟,膝蓋就跪在地上,“老奴不敢。”
“行了行了,快叫人去收拾别苑。”一見人哭,常老頭就心煩頭疼。
“是。”大叔起身,這才注意到常老頭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偷偷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路清身上,“先生,這位是……夫、夫人?”
噗——
常老頭差點一口老血噴他臉上。
“這是老夫的幹孫女,那個是老夫的徒弟。清清,西風,這位,是老夫府上的管家,喚樸叔。”
老不正經東西!
然而,等他了解了這幾年的情況,才明白,為何老樸會如此老不正經。
路清:……
這老大叔的思維,未免也太清奇了。
任誰看她跟白發蒼蒼的常老頭,不是說孫女的?
“呵呵呵,小姐,對不住,老奴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了。”樸叔尴尬地笑了笑。
“你年事有老夫高?”常老頭對着他屁股就是一腳。
樸叔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先生,那别苑給小姐住還是給公子住?”
“一起住。”
“啊這……”樸叔一臉八卦地看向顧西風和路清,一個是孫女,一個是徒弟,這這這……
“廢話真多!”
到自家門口都沒個凳子坐沒口水喝,那他跟路清兩人吹噓的那些,不是打臉了麼?
樸叔呵呵呵尬笑着在前面引路。
路清抹了抹冷汗,偷偷跟顧西風吐槽起來:“老頭身邊的人怎都這麼奇怪?”
“或許是種趣味。”顧西風低聲道。
畢竟老頭在外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招幾個話多的陪伴,也算一種熱鬧。
“但是……”
路清掃了一眼前院,門窗緊閉,花壇裡開着幾朵萎靡不振的菊花,其餘的,都是枯敗了的草。
腳下的青石闆,不知多久沒有人走過,一踩出個腳印。
“……爺爺,您不是說,您京城的房子很大,很漂亮麼?”路清追上常老頭問。
“不大麼?”常老頭反問。
他這可是三進的宅院,在這京城,算不上多氣派,可比起安南縣,那可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大是大了,可跟漂亮有些不搭邊啊……”
“這……人各有志,老夫喜歡這種原始自然的美,你們年輕人喜歡花花草草,才會覺得不漂亮。”
常老頭一邊胡扯,一邊盤算着,一會兒定要好好罵罵這個老樸,把院子交給他,為何給他打理得如此破敗!
路清緊皺着眉頭,東張西望地打量着,越發覺得奇怪。
這麼大的宅院,怎的一個下人都沒有?
說好的讓她體驗富家小姐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日子呢?
常老頭先去了自己的主院休息,路清懷揣着疑惑,跟着樸叔來到所謂的别苑。
“小姐,公子,這裡是咱府上最好的院子,你們就暫住于此,先找地方坐一下,小的去叫人來收拾房間。”
樸叔一抹冷汗,撒腿跑了。
路清擡頭看了看拱門,“汀蘭院,名字倒挺美的。”
她懷着不大的期冀踏進院子,果然,還是失望了。
這别苑,還比不上她家的菜地,野草比花長得都好。
推開房門,路清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顧西風,所謂的家徒四壁,隻怕莫過于此了吧……”
這房間倒是大,不過卻十分空當。
屏風都沒有,一覽無遺。
除了裡頭那張大床,就是外頭的一張大桌子,凳子也沒有一張。
這場面,完全出乎顧西風的意料,他喃喃道:“師父的家,大抵是遭賊了。”
“會不會是他自己早年敗光的?”
“也有可能,他就沒富過。”
“這也說不準……”
二人坐在台階上,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來收拾房間的下人。
暖陽一曬,讓人不由得犯困,路清佝着身子,趴在顧西風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