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連夜出逃
那深深的一吻,讓路清完美地錯過了驚豔的落日。
她隻記得,眼前這張驚為天人的臉,被火燒雲染成了紅色,他琉璃珠般好看的眸中,也映出了熱情似火的紅。
沒親眼看到落日餘晖的遺憾,被那眸中的柔光彌補了。
山上的風很大,顧西風解開外衫,披到姑娘身上,“清清,咱們回家吧。”
雖然月色很美,可他無心賞景,一心惦記的是,今晚的藥還沒吃。
路清乖巧地點頭,任由他牽着自己。
那隻大手,溫暖有力,曾經給了她很多勇氣,可現在,她要帶着這份勇氣離開。
太陽已沒落,天很快就黑了,好在月光足夠照亮,下山的路并不算難走。
進城時,天色很晚,街道上基本沒人,整個縣城,寂靜無聲。
不多時,一巷子裡傳出幾聲狗吠,霎時,别家的狗也跟着吠起來。
狂亂、兇惡、局促、不安,讓人覺得,這個夜晚,并沒有看起來那麼安甯。
濟安堂還亮着燈,廚娘在廚房門口坐着打盹,一聽見開門聲,立馬起身張望。
見着路清兩人牽着手回來,微微一笑,鑽進廚房熱飯菜,還有專程為路清準備的補湯。
以前的濟安堂冷冷清清,這段時間,給人的感覺就跟家一樣。
常老頭也不跑出去玩了,每日都在房中,捧着他那幾本破舊醫書翻。
路清還未走,就開始留戀了。
吃了飯,顧西風抓着路清依依不舍,“清清,今晚留下吧……”
路清白了她一眼,現在後院住着那麼多人,她可不好意思宿在男人房間。
顧西風耷拉着衰眉,“我去你那住也行。”
“美得你!”
“清清……”
“我聽說,成親前,一般不宜見面……”
“……”顧西風瞪了她一眼。
先前是誰拉着他不讓他走的?女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我要洗澡,你幫我提熱水。”路清丢下這麼句話,就跑了。
顧西風露出得逞的笑,樂颠颠地就去廚房打水。
悄悄來到路清房間,笑眯眯地看着她,“清清,水打來了,我幫你洗吧。”
“滾。”男人真是壞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如何拐走她。
可惜了,她向來很理智。
一招不成,顧西風又找了個說辭,“那我給你搓背吧,自己搓背,費力不說,還不一定能搓得幹淨。”
“滾。”路清面無表情。
“那,那我給你暖被子總行了吧?”
“……”路清無奈歎了口氣,“顧西風,就幾天時間,你就等不了了是吧?”
“能等。”可是他着急啊。
不知為何,今日他總感覺内心很不安穩。
但隻要這丫頭在他身旁,那種不安的感覺就會減少很多。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一把扯過路清,狠狠摟在懷裡,“沒良心的東西,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隻要看不見你,我就難受極了。”
路清嘴角幾不可見地抖了抖,“希望你說的是心裡難受。”
“……”男人突然眯了眯眼,唇角微勾,用極其魅惑的聲音問:“不然你以為是哪裡難受?嗯?”
“……”
臉有點疼。
路清撇過臉去,掩飾自己的窘迫,可卻掩飾不了鮮紅得似要滴血的耳朵。
顧西風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她身子頓時一僵,呆呆愣愣地像根木頭一樣。
耳朵尖尖紅得幾乎透明。
他噗嗤一笑,大手緊緊攬住懷裡的姑娘,“我好想明日就成親。”
“可我隻想好好洗個熱水澡,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路清無情地将他推出門。
“不是你叫我來的麼?”
“我也叫你走了。”
啪嗒——
門無情地把兩人分開。
男人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路清靠在門上,力氣逐漸被那遠去的步伐一點一點抽空。
她無力地跌坐在門邊,怔愣了許久。
“主人,你再不去洗澡的話,水要冷咯。”
阿三突然開口,吓了路清一跳。
長舒一口氣,路清起身在櫃子裡翻找起來。
“主人,你在找什麼?”
“找衣服。”
“咦?洗澡不是都穿睡衣麼?可是你拿的都是外衣。”
“……閉嘴。”
自從阿三開啟新功能後,路清就感覺總被偷窺,沒有一點秘密。
路清把衣服全翻出來,挑選了最喜歡的幾套,還有顧西風送的那件黃色大髦。
扯了床單,刷刷刷包上。
阿三又叫起來,“诶诶,主人,你在幹嘛?大晚上不睡覺,你包衣服幹什麼?”
“我想去做一件大事,預謀已久的,阿三,就勞煩你轉告顧西風,别找我。”
“什麼?”空間裡,阿三瞪着圓碌碌的大眼睛,一臉疑惑,緊接着是震驚,震驚過後是咆哮,“主人,你不要阿三了?!”
“沒有……”
“主人……你是不是不要阿三了?你收拾衣服是要去哪裡?是離家出走嗎?可是你的病會越來越重,顧西風說,他會治……”阿三突然頓聲了。
“嗯?”路清蹙眉,進了空間,二話不說拎起阿三的毛茸茸的尾巴,“你跟顧西風說了什麼?”
“嘿嘿,我什麼都沒說啊。”
“呵呵,是嗎?”路清皮笑肉不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顧西風說,他會治什麼?”
“沒,沒什麼,顧西風什麼都沒說,主人,趁着夜黑風高,咱們快走吧。”阿三被倒挂在空中,費力地擡起頭,對着路清眨眼。
“賣萌可恥!”路清出了空間,卻将一直戴在身上的骷髅頭取了下來。
那白光照在臉上,盡管光線不強,可還是将路清臉上的疲态照得特别清楚。
“主人,你幹嘛?”阿三緊張起來。
“我說過,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路清将阿三扔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扣過來。
“等等一下,主人,外面有東西……”
“騙人的把戲,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路清反手一扣,用茶杯把阿三扣在桌上,頓時隔絕了它的吵鬧。
這方法,還是在蓮城縣時,無意間發現的。
那時顧西風說,阿三不聽話,罰它關小黑屋,後來,路清發現,阿三被扣在杯子裡後,她與它的感應變弱了。
現在,隻能聽到嗚嗚噎噎的聲音,聽不清阿三在說什麼。
隻要聽不到,心裡就不會那麼難受。
要她用不确定的生命,去換顧西風孤獨的一生,她做不到。
最後,掃視了一眼住了大半年的房間,路清跨上包袱,準備連夜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