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沒有單純的友誼
高韻的話像棉花堵在顧西風胸口,悶得他險些喘不過氣。
什麼叫怕他生氣不敢來吃飯?
他分明是怕他不生氣!
還有,什麼叫不喜歡他,所以他就要走?
他都看到了,分明是他家的夥計過來叫他,然後兩人一起急匆匆回了回春堂!
顧西風緊緊抓着胸口的,今日被這個茶裡茶氣的男人氣到了!
再看路清那滿臉寫着的“不悅”,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你什麼意思?”路清将那九連環扔在櫃台,怒瞪着顧西風。
“什麼什麼意思?”
“人家高韻難得想到來我們這兒玩,你從頭到尾一直擺着張臭臉給誰看?”
“當然不是給你看。”顧西風漫不經心答。
“顧西風!”路清忽然大喊一聲。
那瞬間,顧西風感受到,心尖傳來的刺痛感,她竟為了那種虛僞的人兇他!
他沉默不語。
“你可真是莫名其妙!”路清白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路清,你的東西沒拿!”顧西風語氣不悅地朝她喊。
可沒得到回應,腳步聲持續往上。
顧西風撿起櫃台上的九連環,心裡的結就跟那環一樣,讓人難解。
高韻今日就是故意來氣他,來挑撥離間!
偏偏路清就是個大傻蛋!
不對!
顧西風忽然警覺起來。
路清知不知道高韻對她有意思?
想到今日她的各種偏心,他便覺得,多半是知道的。正因為都知道了,才會偏心。
顧西風看了看一旁的樓梯,心裡煩躁不堪。
他想知道,路清到底是怎麼想的?
猶豫了好半晌,他決定,直接去問她。
他叫白風在外頭看着,自己拿起九連環上樓去。
敲響路清的房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路清一臉冷淡。
“有事?”
“嗯。”顧西風心髒又抽疼了,蹙起眉頭,“進去說。”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假裝不經意,慢吞吞回到八仙桌旁。
琉璃珠般好看的眸子凝視着路清,氣息低沉,“你為什麼生氣?”
路清撇過臉去不說話。
“你在埋怨我?”他又問。
見她依舊不說話,他閉了閉眼,語氣涼了一絲絲,“你生氣,我更生氣!”
“你生氣?”路清總算肯接話了,不過語氣很不好,“你莫名其妙發什麼瘋?”
顧西風抿嘴,舔了舔唇,認真地看着路清,“我吃醋了。”
“啥玩意?”路清驚詫,同時,心跳節奏開始亂了。
見她這驚訝得不可置信地樣子,顧西風方才在心裡排練的話就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他總不能跟他說,高韻故意在她跟前說那話陷害他,實際上,他沒有……
好吧,他的确像高韻說的那樣,很不喜歡他,希望他離路清遠遠的。
“我是問你,高韻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顧西風盯着姑娘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到什麼細枝末節。
路清一頭霧水,“什麼奇怪的話?我看你才奇奇怪怪,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西風胸口提着一股氣,好幾次想開口又頓住。最後,都化作了長長的歎息。
“顧西風,你到底想說什麼?”路清追問。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急人。
男人深呼了一口氣,豁出去道:“我不想你跟高韻來往。”
“啊?”路清詫異,“你自己對人家有成見,還不讓我跟他說話?顧西風,你要不要管這麼寬?”
“我問你,你跟他是什麼關系?”
“朋友啊。”
“那他呢?你把他當朋友,他也把你當朋友嗎?”
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有些大。顧西風别扭地轉過頭,“你真的隻是當他是普通朋友嗎?”
顧西風黯然的神色,就這麼堂而皇之撞進路清的眼。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就看懂了。
感情一直遲鈍的她,忽然間,就明白了顧西風今日為何奇奇怪怪。
她噗嗤一笑,解釋道:“他雖然長得帥,但我對他沒有任何想法。就是單純的友誼。”
“這世上哪有單純的友誼?”顧西風撇嘴,喃喃道:“你覺得我跟你之間,有單純的友誼嗎?你以為的單純友誼,是我挖空心思處心積慮換來的。”
路清心頭一震,突然想起顧西風為她做的那麼多事。
隻見他抿着唇,眸光晦澀,“路清,高韻接近你的目的不單純。”
“什麼意思?”路清猜到他接下來想說的話,可她還是忍不住問。
顧西風看了她一眼,話已至此,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伸頭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他解釋道:“這是男人的直覺,男人最了解男人。高韻這個人,沒有你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我怕你吃虧,所以,跟他保持距離,能遠離就遠離,行嗎?”
這一句行嗎,是那麼小心翼翼,讓路清心中有些酸澀。
她手肘撐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為何這麼說?高韻那樣的人什麼沒有?他能圖我什麼?”
“路清,你信我嗎?”
信他嗎?
這個問題還用問嗎?
早在掉落懸崖時,她就告訴他了。
路清默不作聲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眸中的期待似蕩漾着清波,肆無忌憚闖進她眼中。
她心裡似乎悄無聲息地開出了花。心中那股氣,在花開的聲音中,順下去了。
“你跑上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顧西風鄭重地點頭。
路清一邊伸懶腰一邊喃喃道:“那我跟他保持距離行了吧?”
“什麼?”顧西風一愣。
這就答應了?
他已經做好被她可能提出的各種問題狂轟亂炸的準備,結果,她就這麼輕飄飄地答應了?
“你說的,跟他保持距離就行了是吧?”路清重複了一遍。
“嗯……嗯。”
“好,我知道了。”
顧西風皺起了眉頭。
他應該高興的,可現在,他心裡反而更堵了。
是因為答應得太爽快了,顯得沒誠意?
他有一種,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很無力。
“我都答應你了,怎麼還愁眉苦臉?”
“你認真的?”顧西風懷疑地問。
“你是不是還想說,男女有别,所以,除了高韻,對其餘的男子也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路清臉上挂着細碎的笑。
“自然。”
“好好好,爹,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又叫他爹……
他真的有操不完的心呐。
還想說什麼,卻被路清生拖硬拽拖了出去,顧西風心裡很不得勁。
一邊下樓一邊思量,她是不是又生氣了?所以故意反話正說?或是為了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