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改口
隔壁的馮秀蓮還在嚎叫,壓根就不讓醫生碰她的腳,“你去給我把周進請過來。”
這什麼醫生啊,簡直就是庸醫。
陸國志被她弄的沒辦法,隻要硬着頭皮去隔壁病房。
“周醫生,小叔。”陸國志笑着說道,“能不能……麻煩周醫生幫我母親看一下。”
周進慵懶的看了陸國志一眼,笑了笑,“黃醫生的醫術也很不錯,打石膏這種小活他沒問題。”
道理陸國志也知道。
可馮秀蓮不幹啊,這個醫院外科醫生最好的就是周進,而不是一個連職稱都沒有的小醫生。
“可是我母親她……能不能麻煩你去看看。”陸國志有些讪讪的說道。
别看他年輕,但周進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按說這種人才是應該留在京都大醫院當主任都綽綽有餘,可周進硬是來了這個落後的小山溝溝裡的小醫院當了個外科醫生。
他和陸晉川關系很好,上次山裡出事故的時候,他和陸晉川同時受傷,按道理陸晉川的傷比他還嚴重,更應該送到省城或者京都。
可當時被周進攔下,由周進親手給陸晉川做的手術。
在這樣撿漏的條件下把手術做成功不說,現在看來陸晉川術後恢複的也比他好。
足見周進的醫術有多麼了得。
“成。”周進拍了拍陸晉川的肩膀,“我過去看看,一會再來找你。”
“記得我的東西……”他走到門口朝着陸晉川說道,又對溫暖眨了眨眼睛。
“什麼東西?”溫暖好奇的問道。
“藥酒。”陸晉川說道,話音還沒落就聽到馮秀蓮鬼哭狼嚎般慘叫聲,吓的溫暖差點把手裡的碗給丢了。
“怎麼叫聲比之前還要大?”趙氏疑惑的問道。
溫暖笑了笑,想到剛才周進走的時候給她眨眼睛,“誰知道呢?”
“是挺嚴重的。”周進在馮秀蓮手上的地方捏了幾下,指着陸國志,“你過來看看這裡,不對啊,這不是摔的吧?是被誰踩了的?”
陸國志有些讪讪。
可不就是被他給踩的嗎?
“周醫生,你能不能輕點捏啊。”馮秀蓮哭着說道,“疼死我了。”
“要輕點啊?那就黃醫生來吧,他的手法比我可輕多了。”周進笑了笑拍了拍手,“我的手法一向都挺重的。”
馮秀蓮一噎。
可要黃醫生,她又有些不放心。
最後隻能取了個折中的辦法,周進指導黃醫生給她打石膏。
可即便是這樣,等石膏打好以後也是疼的馮秀蓮出了一身的汗,嗓子都要喊啞了。
“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末了周進嫌棄的小聲說道,“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一點疼都受不了。”
馮秀蓮都快要被疼暈死過去了,聽到這話整個人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麼疼,怎麼忍?!
“下次換藥的時候記住了,就用這樣的手法,”周進拍了拍黃醫生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藝。”
黃醫生鄭重且激動的點了點頭,“周醫生您放心,我一定會的。”
今天能得周醫生的指導,對他來講收獲太大了。
周進卻是擺了擺手,悠閑的去了隔壁。
溫暖正在給趙氏削蘋果,切好之後遞給趙氏,而陸晉川竟然也沒有走,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指甲刀在給趙氏剪指甲。
周進還是第一次見到陸晉川這樣,原本想要進去的腳也停下,不想打擾病房裡這溫馨的一幕。
“怎麼?”陸晉川卻是已經停下來擡頭看着他。
“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周進笑了笑,“沒事我先走了。”
“嗯。”陸晉川點了點頭,又叫住他,“你要的東西是我媳婦家祖傳的。”
“那……謝謝嫂子了。”周進愣了一下,随即真誠的笑着跟溫暖說,“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溫暖也是一愣,周進對她一直都是又敵意的,從她跟陸晉川結婚到現在,别人都改口叫她嫂子,唯獨隻有周進。
就是不知道為何他會忽然改口?
“叫你呢。”陸晉川嘴角微微上揚,提醒溫暖。
“哎,”溫暖應了一聲,“不……不麻煩。”
周進轉身笑着走了。
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陸晉川,他真的不是因為那個藥酒就改口叫溫暖嫂子的,是因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跟陸晉川之所以能成為好朋友,是因為有着同樣相似的經曆。
陸晉川是從小沒有父親,母親改嫁,而他呢則是沒有母親,父親娶了個繼母,後來繼母又生了個兒子,父親就開始各種看他不順眼。
周進嘴角微微上揚,想到那個時候的叛逆,如果不是陸晉川,他周進或許就是個混吃等死的混混,什麼優秀高才生,外科天才?
沒有陸晉川的周進,屁都不是。
所以,在拒絕了國内外那麼多家醫院的邀請,他跟着陸晉川來到這裡。
陸晉川和他一樣,對家的感觸沒有多深,但骨子裡卻是十分渴望有個幸福的家庭。
原本,他以為他們這輩子會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但剛才,他在陸晉川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麼堅硬的一個人眼神中竟然也能流露出溫柔。
那一刻,周進就在想,他或許應該嘗試着放下對溫暖的戒備,嘗試着信任自己好友的眼光。
畢竟,就目前而言,溫暖并沒有對陸晉川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反而,不止一次的幫助過他。
張志剛說,如果不是溫暖給的藥酒,那麼長時間在冰天雪地裡,即便是身體素質再好的人也會凍僵,會發生意外,而不會像現在那樣,全部出去的人都安然無恙的回來。
“周醫生今天的心情很好啊。”有護士打趣道。
周進笑了笑。
而這邊的溫娟卻是笑不起來,生氣的瞪着床上的兩個發抖的孩子,“怎麼不把你們給凍死呢?”
這麼大的雪在外面玩了那麼長時間。
現在好了,一個個凍的渾身發抖回來,現在陸國志和馮秀蓮都不在,這要是生病了還得她管。
“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溫娟生氣的給兩個孩子倒熱水,“一個個的不安生,告訴你們最好别生病,生病了我也不管。”
死了算了。
“我好難受。”話音剛落,陸玉明就怯怯的哭着說道。
溫娟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臉色通紅,她不耐煩的将手放在陸玉明的額頭。
這麼一摸把她給吓到了。
好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