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底也沒睡着。

　　他的思緒亂飛，閉着眼睛，臉越來越紅。

　　【小九是不是在看朕？】

　　安玖“……”

　　是啊，在看你。

　　【不許看朕。】

　　安玖輕笑。

　　【啊啊啊啊啊。】

　　【她笑什麼？】

　　笑你可愛的。

　　安玖伸手摸摸他的臉。

　　“睡吧。”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皇帝卻睜開了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是有點委屈的。

　　至于委屈什麼，他說不好。

　　“朕……是不是有點惡心了？”

　　他想到了常嬷嬷的話。

　　長大後，其實他知道常嬷嬷說的是錯的。

　　可是有些東西，好像已經刻進了骨頭血肉裡。

　　擺不脫，忘不掉。

　　安玖拍拍他的頭：“沒有，正常的。”

　　皇帝不太信。

　　安玖笑着說：“世上這麼多人都不是這麼來的？”

　　皇帝認真想了想。

　　好像真是。

　　安玖摸了摸他的卷卷頭：“别多想。”

　　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真的不想就這種事安慰純情少男了。

　　皇帝看她：“那你發誓，你不笑話朕。”

　　安玖無奈笑了：“……好好好，我發誓。”

　　皇帝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說：“不許看朕。”

　　安玖好笑：“不看了。”

　　她挨着皇帝躺下。

　　就像之前無數個夜晚一樣。

　　很快，安玖睡着了。

　　皇帝卻睜開了眼睛。

　　怎麼辦？

　　還是覺得好丢人。

　　他側頭看安玖。

　　小九的眼睛好可愛，鼻子好可愛，嘴巴也可愛，哪裡都可愛……

　　這不能怪他。

　　這時候李公公來了，皇帝起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李公公便退了出來，沒多久，皇帝也出來了。

　　“陛下，嚴大人來了。”

　　他們去了書房。

　　嚴文傑說：”陛下，給姚小姐傳信的就是她的丫環，屬下去的時候，那丫環已經自盡了。”

　　皇帝沒怪嚴文傑。

　　“英國公那有什麼動靜？”

　　嚴文傑将今日的事都說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

　　“知道了。”

　　若是換了别人，嚴文傑肯定會直接問問當事人，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面前的是皇上，嚴文傑可不敢問。

　　他退了出去。

　　他知道皇帝這邊查不到什麼了，皇帝不說，一定是不能說，那就隻能從姚小姐那下手。

　　那個丫環的死，讓他更加感受到了不對勁。

　　……

　　姚小姐的事，很快就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雖然明面上沒說，但是暗地裡，大家也都懷疑皇帝。

　　這倒不算是什麼大事，畢竟之前姚小姐吵着鬧着要嫁給皇帝，如今她為了皇帝而死，對于看客們來說，也隻是看看熱鬧的事。

　　可關于皇帝是個瘋子的傳言卻愈演愈烈。

　　空穴不來風。

　　這都是第幾次了？

　　人們結合汝陽王當初的說辭，加上皇帝以前的各種傳言，甚至是他的行為，不少人本來隻是懷疑，如今也信了幾分。

　　姜丞相傳信進宮讓德妃好好的查一查。

　　如果皇帝真是個瘋子……

　　他們也好早做打算。

　　打算什麼？

　　德妃捏着信，指尖泛白。

　　姜家如今已經有了這樣的權勢，她不知道他們還想要什麼？

　　她是皇帝的妃子，還沒懷上孩子，如果皇帝是個瘋子，那她該如何自處？姜家又會怎麼做？

　　這時候，外面宮人來報，舒太妃來了。

　　德妃上次和舒太妃相處的還不錯……

　　“讓太妃進來。”

　　舒太妃和她寒暄了幾句，便笑着打量她：“瘦了。”

　　德妃确實因為最近的煩心事，瘦了一些。

　　“還是要多吃點，女人啊，就要自己心疼自己。”

　　舒太妃歎了口氣。

　　德妃有一點點動容，不過她也不是傻子，擔心舒太妃有所圖謀。

　　“多謝太妃關心。”德妃垂眸溫柔的笑着。

　　舒太妃看着她，忍不住感慨：“我若是有你這麼大個女兒就好了。”

　　德妃一頓，忍不住攥緊了手指，舒太妃還有兒子，可她呢，她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家族對她也隻是利用，等她沒利用價值的時候，說不定姜家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她。

　　舒太妃忽然牽起了她的手說：“好孩子，我在這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宮裡好不好，隻有咱們自己知道，好歹先皇給我留了個兒子，若是沒有這個兒子，我還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呢。”

　　德妃笑容有點勉強：“臣妾沒有太妃的福氣，怕是……”

　　舒太妃卻笑了，她看着德妃的眼睛：“這宮裡不争不搶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在冷宮，有些東西……是要自己争取的。”

　　舒太妃又拍了拍德妃的手。

　　德妃皺眉，她覺得舒太妃說的對，又覺得她有點越界。

　　“陛下不來後宮，臣妾們也沒什麼好争的。”

　　舒太妃看着她。

　　德妃心裡發慌。

　　一時間不明白舒太妃是什麼意思。

　　“最近的傳言你聽說了嗎？”舒太妃忽然問。

　　德妃反問：“太妃說的是哪一個？”

　　舒太妃說：“皇上是瘋子的傳言。”

　　德妃一頓，擡頭看向舒太妃。

　　其實她也不能确定，皇帝是不是個瘋子。

　　“太妃都說了是傳言，傳言自然是不可信的。”德妃斟酌着措辭。

　　舒太妃卻笑了起來。

　　……

　　安玖這一覺睡的很沉很沉，好像做了很多夢，可等她醒來卻不記得做了什麼夢。

　　【啊！煩死了，又是這種狗屎奏折。】

　　皇帝拿着奏折一邊看一邊吐槽，可安玖才坐起來，他就回頭，見安玖醒了，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幹咳了一聲，盯着安玖沒說話。

　　安玖打了個哈欠走過來，坐在他身邊，很自然的問：“看什麼呢？”

　　“奏……奏折。”他耳朵都變成了紅色，一本正經的說：“朕看的心煩。”

　　于是安玖幫他整理好，有用的，沒用的，需要回複的，不需要回複的。

　　皇帝一開始還不自在，慢慢也自然多了，他指着一道奏折說：“小九你看，他們說蒼藍湖中有水怪，還吞掉了附近村民的牛。”

　　安玖也看了一眼，後世她也聽到過許多關于水怪的傳言，後來看科普，似乎是什麼大魚。

　　現代人尚且如此，何況古代人。

　　這個蒼南縣就因為發現了水怪，吸引了一些人注意，都跑去看什麼水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水怪。】皇帝的思緒亂飛：“朕好想去看看。”

　　安玖想到了那副恐龍骸骨。

　　想起皇帝當時的表現，安玖就忍不住有點想笑。

　　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安玖睡飽了，皇帝卻困了，他本來還想熬一會兒，可安玖看他黑眼圈都出來了，就讓他趕緊睡覺，她還要問問暴君，姚小姐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