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的是家裡孩子調皮搗蛋的事，沒幸災樂禍誰啊。”張明珠似笑非笑看她，“莉莉姐，你不要太敏感嘛。”

　　“你是不是遇上什麼堵心的事了？要不說來聽聽，我們給你出出主意。”

　　餘桂花更是明知故問般嘲弄，“莉莉姐，雖然我們的文化水平沒你高，但一般不得罪人，群衆關系向來還不錯，如果需要我們幫忙調解的，招呼一聲啊”。

　　面對她們挑釁的目光，譏諷的語氣，鄭莉莉氣炸了！

　　“你們……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玩意，也敢踩我臉!”

　　她擡手就要打人，還好被及時趕來的高芸攔住了。

　　“莉莉，别和她們一般見識，我們回去!”

　　“鄭莉莉，自己遇上事了别亂沖無辜的人亂發脾氣，我們可沒得罪你!”餘桂花也瞬時拉下了臉。

　　還故意把臉往她前面湊，“你想打人撒氣啊，來，你打一個試一試，這一巴掌要是敢呼我臉上，我立馬找首長主持公道，看你家男人那位置還穩不穩!”

　　“就是，别仗着自己男人職務高就随便欺負人，我們人民群衆可不吃那一套。”張明珠也潑辣補刀，狠狠威脅。

　　“鬧大了，還不知誰上誰下呢!”

　　往日裡，高芸和鄭莉莉可沒明裡暗裡訛她們。

　　比如來服務社買東西不帶錢和票，東西拿走，說隔天還賬，明知服務社不讓賒賬，當天賬目當天盤算，就是故意占便宜，讓售貨員自己補窟窿。

　　雖然是不太貴的東西，什麼肥皂、煤油、鹽巴什麼的，但一分錢也是錢，也是售貨員掙的血汗錢。

　　還比如去别人家院子裡看上什麼菜了，就含蓄說，“哎呦，你家的菜長得比我家的好呢，我家這種菜都不夠吃的。”

　　那還不得摘幾顆又好又大的送給她們。

　　逢年過節做個好吃的，她們就厚着臉皮帶孩子踩着點來串門。

　　誇人廚藝好，要嘗個鮮，就像窮親戚打秋風，偏偏還要擺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這兩人愛占小便宜的毛病，一點都不像城裡人應有的教養。

　　一邊嫌棄農村人不講究衛生，占便宜的時候心狠手辣，花樣百出。

　　今天她們終于倒台了，回想以前吃過的虧，還不得狠狠踩上幾腳!

　　“誤會一場，她今天來月事了，脾氣有些大，大家都是軍嫂，别吵得讓人笑話。”高芸端着笑臉當調解人，找台階下。

　　“你們往日裡喊她莉莉姐可不親熱嗎，姐妹之間哪能因為一點小事撕破臉，咱們還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當初你們沒工作的時候找我們幫忙，我們也是看在你們是二團軍嫂的份上，極力推薦才讓你們當售貨員的，論起來，我們對你們也是關照過的不是?”

　　高芸以為這樣一點，這兩人就會念恩沒敢鬧事了。

　　沒想到卻适得其反。

　　張明珠反手就從櫃台下面的抽屜裡取出一個日記本，翻開來，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賬目開撕。

　　“哎呀，高芸姐，說起工作的事，我可記得你們在我們服務社欠了不少賬還沒還呢，賒了什麼都清楚記在這小本子上了，年月日都有，你們什麼時候把賬清一下，我們男人職務津貼少，可沒錢給我們添這麼大的窟窿。”

　　高芸和鄭莉莉看一眼，臉上表情頓時控制不住了，又羞又怒。

　　高芸欠了十一塊三毛兩分錢。

　　鄭莉莉欠了十三塊五毛一分錢。

　　這些錢不算多，但兩人身上真沒有。

　　“你們倆的工作，我們當初要是介紹給别人，絕不會像你們這麼忘恩負義!”鄭莉莉破口大罵。

　　“啥意思，想賴賬不還啊？敢情你們當初給我們介紹工作不是看在同個團的軍嫂份上，不是看在姐妹情分上，是為了占我們便宜啊？”

　　張明珠問得鄭莉莉一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