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撞破(一)
「怎麼就沒有幹係啊?我和惠姐姐方才明明看見她在打人,如今想來那人衣料華貴,確實不像是婢女?」
穆海棠聞言,卻是笑著道:「哦?是嗎?既如此,怎麼縣主方才不說?」
平陽縣主立刻反駁,理直氣壯的道:「我方才是被你繞暈了,一時情急忘了這茬。」
一旁的商闕沒想到,這事兒竟然還有後續,他翹著二郎腿,看著眼前的熱鬧。
尤其在看到蕭景淵懷裡翻著白眼的穆海棠時,也漸漸明白了為何蕭景淵非她不可。
畢竟比起那些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穆海棠這樣鬧騰的夫人,對於他們這群日日身處權謀桎梏、步步循規蹈矩的人而言,她身上的那種肆意鮮活,恰恰是枯燥人生裡最稀缺的光景。
果然,穆海棠絕非肯白白受屈之人,她倚在蕭景淵懷裡,不緊不慢開口:「既然縣主說方才是一時疏忽忘了,那如今你便當著聖上的面講個明白。」
「你一口咬定我在假山之後動手打人,還說那人衣著華貴,極有可能便是顧雲曦。」
「那縣主既然看清了那人的衣料,那不妨說說,她身上那身華貴衣料,究竟是什麼色澤?」
宇文玥也跟著附和道:「就是,你倒是說說啊,是什麼色澤的衣料?」
所有人的視線此刻都落在了平陽縣主的身上。
她瞬間騎虎難下,進退兩難,正要硬著頭皮開口,就聽穆海棠道:「我勸縣主慎言,你方才在前院冤枉我無所謂,可如今你若是在陛下面前信口開河,那可是欺君之罪。」
「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宇文玥不嫌事大,欠欠兒的說道。
一旁的宇文惠沒有開口,她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不過她敢肯定的是,穆海棠和宇文玥在假山後面毆打的那個女人,絕對不是顧雲曦。
就在此時,人群裡忽然站出一個人。
姜炎撩袍跪地,開口道:「陛下,不管孰是孰非,當務之急,是儘快尋到顧小姐下落。」
正在雙方各執一詞時,管家從偏院匆匆趕來。
「何事如此慌張?」
長公主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見管家如此冒冒失失闖進來,心想一會兒宴席結束,自己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才是。
管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
長公主見狀厲聲呵斥道:「混賬,方才本宮就同你說了,莫要在皇兄面前支支吾吾的,有什麼話你就說,你如此遮掩,弄得好似本宮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還不快說······」
管家被她當眾呵斥,心底十分惶恐,隻得硬著頭皮回話:「是,公主,方才下人來報,說是廂房那邊……鬧出了些動靜。」
「什麼動靜?」長公主此刻完全沒想到,還在追問管家。
管家沒了辦法,隻好繼續開口道:「找到顧小姐了,具體的事兒奴才也不知,還是公主親自去看看吧。」
「找到顧小姐了?」
長公主看向穆海棠,卻見她絲毫不慌,一時間她也有些吃不準管家說的是真是假。
顧夫人聞言,以為是顧雲曦和宇文謹的事兒被人撞破。
於是立刻跑到管家面前,大喊道:「我女兒在哪,哪個廂房?人如何了?」
「人,人·····」
管家支支吾吾,已經不知如何開口了。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要如何開口,畢竟有關女子清譽,他也不願做哪個報喪的烏鴉。
可他這番吞吞吐吐的模樣,落在長公主眼中,卻成了確鑿的證據。
她心中瞬間篤定,想來是蕭景淵方才情急之下,暗中將人從假山後轉移到了廂房。
如今被下人發現,必然是顧雲曦出了大事、境況不堪,否則管家絕不會這般畏畏縮縮、吞吞吐吐。
「人到底怎麼樣了?」
長公主嘴上關心,心裡卻樂開了花。
生怕去的人少,急匆匆的道:「皇兄,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您說顧小姐若是在我府上有個好歹,我如何同顧相交代啊?」
「正好您今日也在,不如隨我一道去看看,不然我怕是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了。」
崇明帝想到此前和顧雲曦那荒唐的一夜,最終站起身道:「走吧,朕隨你一道去看看。」
一旁的淑妃冷眼看著神情焦灼的長公主,起身跟在崇明帝身後,一同隨著管家往廂房走。
穆海棠想知道顧雲曦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當即拽了拽蕭景淵,示意他跟上前,一同去探個究竟。
就連呼延凜最後也混在了人群裡,跟著前去瞧熱鬧。
匆匆趕往廂房的顧夫人攥緊雙手,以為女兒賭贏了。
姜炎緊隨其後,他雖不喜顧雲曦驕縱的性子,可她們二人婚期將近,且這件婚事也實打實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
來日到底是夫妻,縱使心中無甚情意,可此刻他也不願她出事。
此刻廂房之內,已是一片慌亂狼藉。
裴元明被嚇得不輕,方才做著做著,正在興頭上,誰知顧雲曦突然失聲痛呼,捂著小腹喊疼。
他尚且來不及反應,便觸到一陣溫熱黏膩。
垂眸望去的剎那,心頭驟然一沉,顧雲曦身下漫出大片刺目的血跡,觸目驚心。
他頓覺不對,趕緊抽身離開,可窘迫至極的是,因為藥物還未退盡,他根本無法平復。
慌亂間,他又察覺二人方才脫了的衣服,竟全都不見了。
就在他找遍了屋子也沒找到衣服時,顧雲曦的叫喊聲招來了路過的丫頭。
幾個丫頭叫了兩個小廝推門進來後,看到二人的情形,嚇得立刻跑了出去。
裴元明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他想走,可他渾身赤裸,又能走去哪裡。
就在他像個無頭蒼蠅,急得亂轉之時,以聖上為首,浩浩蕩蕩的人群已經進了院子。
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裴元明知道自己走不了啦。
驚慌之下,好不容易在床上找到了自己沾著血跡的裡褲,他忍著噁心,匆匆套在了身上。
他根本來得及想應對之策,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了。

